“但你不能停。因为你是火炬手。火炬一旦接过来,就只能往前走——直到传给下一个人,或者……烧成灰烬。”
沈小鱼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严华手背上。
“老师,我怕……我怕扛不住。”
“那就跪着扛。”
严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进沈小鱼心里,“爬着扛。用牙咬着扛。但别停。”
“因为你要走的路,才刚开始。而我的路,已经走完了。”
窗外传来夜风拂过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叹息。
沈小鱼在严华家待到凌晨。
走的时候,严华送她到门口。
月光下,老人的脸苍白但神情安详。
“小鱼,记住一句话。”
严华说,“死亡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对那些还活着的人来说。”
沈小鱼点头,转身离开。
她没有叫车,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胡同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像在测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手机震动,是陆青然发来的消息:“沈导,光影那边催《薪火》的修改意见,明天要回复。”
然后是许昕:“沈导,您还好吗?需要我过去吗?”
还有李光:“妹子,严导的事我听说了。需要啥就说,哥几个随时在。”
她一条都没回。
只是走,一直走。
走到工作室楼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没有上楼,而是去了顶楼露台。
那里还放着昨天聚会剩下的纸杯,香槟已经蒸发,只剩一圈淡淡的水渍。
沈小鱼走到栏杆边,看着城市在晨雾中苏醒。
车流渐密,早点摊冒出热气,上班族匆匆走过。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对她说,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有一座山要倒了。
而她,得学会在没有山的地方,自己站成一座山。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依然站在那里。
背挺得很直。
像在预习,如何扛起那份即将到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