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卿九看了眼兰茜:“去备些茶水。”“是。”兰茜答完,就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禅房。房内,刚刚沏好的茶冒着烟雾。房卿九让兰茜下去,只留下她与李嘉和对坐。李嘉和为她添满一杯茶,嘴角的笑意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就没拉下来过:“阿九,我回来这段时间,联系过旧部,发现当初跟随你的人几乎都被姜延想办法处置了。”房卿九听着,有李嘉和弄清楚这些,她也省了很多功夫,她接过他推来的热茶,张嘴吹散热气,喝了一小口:“你是姜延杀的?”他沉默:“……”其实不用姜延出手,他的身体状况他也清楚。当年,他能撑过弱冠,靠的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信念,得知信念不在后,自然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房卿九懂了。李嘉和手里的财物,能够牵动太渊国的经济命脉,以姜延物尽其用的性格,绝不可能蠢到杀了李嘉和。而且他初登大宝,最需要的,便是富可敌国的财物。所以,他巴不得李嘉和活的长长久久,再想尽办法得到李嘉和的钱财。李嘉和轻描淡写一笑:“都过去了。”房卿九忽然觉得十分沉重,他当年应该还能再活几年吧。想到这里,她就有些生气,语气也带了几分质问:“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为我而活,应该为自己而活?”李嘉和望着她,眼神带笑:“阿九,我本就是短命之人,能苟延残喘多年,完全是因为你。若这世上若没有了你,李嘉和再多活几年又有何意义?”“……”你变了房卿九叹了口气,单手撑着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重活一世,你还是准备为我而活?”李嘉和点头:“我本就为你而活。”没有她,就不会有后来的李嘉和。她是他活下去的信念。房卿九静默无言,她自己也是认准一件事情就会做到底的人,而李嘉和的性子,其实与她有几分相似。因而,她也想不出来怎么劝说他。两人静默半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嘉和见她不说话,只低头喝茶,便在她茶杯空了时给她添满一杯:“阿九,姜延忘恩负义,为了皇位不顾及你的恩情,依你看,我们要不要重来一次?”他的人生里只有阿九,所有对不起阿九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只要房卿九有心登上那个位置,相信多筹谋几年,未必不能成功。房卿九按了按太阳穴:“姜延忘恩负义是他的事,站在他的立场,我当年杀了他父亲与兄弟姐妹,夺走了可能属于他的皇位,他就算要报仇,也是理所应当。”她身上背负了数不清的血债,被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世间之事,谁也逃不过天理轮回。李嘉和端过茶壶,给自己添满一杯,由此便知道她的心意了:“我听阿九的。”她不想复仇,他便不复仇。但凡是她的决定,无论对的错的,他都会支持。他皱着眉,仍旧有点不甘心:“阿九,太渊国是你一手创立的,也是你用生命拼杀出来的,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介意姜延享受着你的成果吗?”“……”享受?怎会是享受呢。房卿九笑了笑:“其实我当年身体大不如从前,就算姜延不杀我,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而且啊,整日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解决天下难事,我也累了。禅位一事,并非姜延胁迫,而是我主动留下圣旨禅位。”李嘉和眼神中划过讶异之色。当年他看到圣旨的时候,还不相信,觉得一定是姜延伪造出来的,也一直认为姜延是为了夺位而设计杀了房卿九。房卿九手里端着一杯茶,眸光低垂,眼底划过幸灾乐祸的浅笑:“再说了,姜延坐在那个位置上,怎么可能是享受着我打下来的成果呢?”依她看,姜延每天都得累到吐一盆血才是。反正她是不喜欢批阅奏折的。所以她有时候都会让姜延处理,而姜延的确有本事,他批阅过的奏折房卿九都会看上一遍,觉得可行,才会放心大胆的让他看奏折。而在他死后,姜延坐在那个位置,未必就比她轻松。李嘉和醒来,还没怎么了解朝中局势,一时没能理解此话的意思:“何解?”阿九夺了江山,虽然杀了培元帝等人,却也是将姜延的竞争对手全部铲除。姜延杀了阿九,从她手里接过皇帝的位子,身边还有什么威胁存在?房卿九想到这个,便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想啊,当年姜延手里无兵无卒,就算有,也不过都是大延朝留下来的残缺势力。他想要扳倒我,那么,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去支开皇宫的御林军和层层侍卫。即便他深得我的信任,我的部下也会听他的指挥,但是没有我的命令,姜延哪里有本事调开所有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