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能带哥哥回家了。
“驾!”
一匹马迅速离去,另一匹马却毫无动静。
季扶蝉看着苏清雪握着缰绳微微发抖的手,沉默片刻,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我来。”
“节哀。”
苏清雪怔怔地松了手,连季扶蝉的安慰都似没有听真切。
大约小半刻,柳羡风便停下了。
他盯着眼前一处雪地,道:“就在这里。
“尸骨太多,且大多还算完整,底下的人辨认不出便也没敢随意搬动,眼下应都再次被白雪覆盖。”
柳羡风话落,魏姚就已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马,朝前奔去,但大抵是怕不慎踩到尸骨,她堪堪在柳羡风身侧停住。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悄声生息滴在雪中。
她只原地伫立几息,便小心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徒手捧雪。
“吁!”
苏晴雪到时,便看见魏姚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一捧雪一捧雪的挖尸骨,她强忍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泪水迅速模糊了双眼。
当年死的本该是她。
若不是因为她,他便不会长眠于此。
若不是因为她,她便不必与兄长生死相隔。
“魏姑娘的腿”
柳羡风看向陆澭欲言又止。
陆澭静静看着一声不吭跪在雪地里挖尸骨的人,直到柳羡风开口,他才缓步走向魏姚。
他却没有去拉她,也没有出声相劝,他只是安静地同她一样跪在雪地里,捧起一捧雪。
这是她寻了五年的哥哥,是在她心底藏了五年的执念。
她在陆淮面前辛苦隐忍,事事迎合,放下骄傲,不计生死,为的便是带她的兄长回家。
这一刻,他哪怕心疼万分,也无法阻止。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主上”
陆澭一跪,柳羡风顿觉膝盖一软,忙扑过去跪下。
不是说温郎君与主上素来不合吗?
难道,是爱屋及乌,为了魏姑娘甘愿放下身段?
苏清雪也总算回了神,翻身下马与季扶蝉疾步走了过去。
尸骨未埋,只是被雪覆盖,并不难挖。
没过多久,魏姚动作一滞,而后迅速扒开雪,一截白骨出现在眼前。
她身子颤了颤,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小心的将这具尸骨挖出来。
这里的每一具尸骨都是他们家的人,她得让他们入土为安,待他日天下安定,再来迎他们回渝城。
其余几人也陆续挖出了尸骨。
约摸一刻钟,已有十具尸骨被挖出。
还差两具。
魏姚的手早已经麻木了,不知何时被划伤,白雪中沾上了点点血迹。
她却似毫无察觉。
突然,她似碰到了什么,动作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