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意着她的陆澭立刻察觉到什么,停下动作,抬眸看来。
只见魏姚颤抖着手从雪地里拿起一块玉佩。
她发红的指尖将玉佩擦拭干净,露出了图腾。
凌霄花。
陆澭面色一沉。
这是温无漾的玉佩。
魏姚三岁生辰时,伯母曾特意定制了一对玉佩,兄妹二人各有一个,温无漾几乎不离身。
魏姚捧着玉佩,眼泪连串的滴落,哽不成声:“哥哥”
那声痛苦的轻唤在雪地里格外的清晰。
苏清雪身子蓦地僵住,一时竟不敢抬头去看。
那双冻的通红的手上站着雪尘,眼泪遍布在脸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雪地中起初的哽咽渐渐的变成呜咽,最后是嚎啕大哭。
“哥哥,哥哥”
柳羡风听的不忍,下意识想去安慰,却在看到陆澭后硬生生压制住了。
陆澭却没有去安慰。
他任由魏姚抱着玉佩痛哭,默默上前轻轻拂开那具尸骨上的雪尘。
待将尸骨完整的挖出来,他才脱下身上大氅垫在雪地里,就着魏姚跪着的姿势将她挪到大氅上,让她靠着自己,尽可能让她少受些寒凉。
“苏医师,验骨。”
“季扶蝉,柳羡风,挖墓地,将其余尸骨安葬。”
几人回神,一一应下:“是。”
想是在雪地里跪的太久,苏清雪腿已经麻木,一时站立不稳,季扶蝉将她搀了过去,折身回来时却见柳羡风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两把铁锹。
季扶蝉默默看了眼柳羡风。
要说狻猊王府中最不靠谱的人是谁,必是柳羡风无疑。
但你要说最能创造奇迹,最能无中生有的,亦是柳羡风。
就比如此时此刻,从荒野的雪地里翻出两把铁锹。
柳羡风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疑惑,挑眉道:“泡完温泉回来,路过刘大哥看见了铁锹,我直觉应是用得上,便买了下来,探路时藏在了这里。”
季扶蝉不说话了。
他能想象得到,当村民看着这神仙般的人扛着两把铁锹同他们打招呼时,是怎样的神情。
至于刘大哥是谁
柳羡风能在一刻钟内拥有十个刘大哥。
苏清雪在面对魏姚时,已擦干眼泪,强行镇定的取了魏姚的血,混合着她特制的药,滴在白骨上。
“白骨腐坏严重,至少需得两刻钟。”
但已从这具尸体上找到了属于温无漾的玉佩,眼前白骨是谁众人已了然于心。
魏姚的哭声渐渐停止,神情木然的靠着陆澭。
在没有见到兄长尸骨前,哪怕听到了兄长死讯,她都仍抱有一丝幻想,万一,兄长还活着。
但现在,那丝本就渺茫的希冀彻底被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