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他总是独来独往,在训练馆里永远独自加练,就连比赛时,别的选手都有家人朋友加油助威,而他只有沈恪冷静的指导。
“你……不觉得寂寞吗?”她小声问。
沈司铭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寂寞是奢侈品。我没资格要。”
林见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冷淡高傲的少年,或许并不是真的那么不可接近。
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今天的训练,对不起。”沈司铭突然说,转过头看她,“我不该说那些话。叶景淮对你很重要,我知道。”
林见夏愣住了。
“但我爸说的也有道理。”沈司铭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剑道上,“如果你想走到最高处,就必须学会独自面对这一切。依赖别人,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
“可我不想一个人。”林见夏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失去叶景淮,不想失去那些温暖的、美好的东西。击剑很重要,但那些也很重要啊……”
“没人让你失去。”沈司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只是……暂时放下。等你能在剑道上站稳了,等你能独当一面了,那些东西还会在的。如果它们真的属于你的话。”
这话说得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但林见夏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安慰。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不能总是依赖叶景淮。”
沈司铭点点头,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林见夏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有力,稳稳地将她拉起来。
“下周的训练,我会认真。”林见夏说,声音还有些哑,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不会再分心了。”
“嗯。”沈司铭松开手,提起她的剑包,“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馆。
秋夜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见夏裹紧了外套,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沈司铭:“你爸为什么不准叶景淮来?真的只是怕我分心吗?”
沈司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表情在明暗交界处看不真切。
“有一部分是。”他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但更多的……我觉得他是想让你切断对叶景淮的依赖,彻底进入他的训练体系。”
林见夏皱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我爸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他掌控的,和他无法掌控的。”沈司铭看向她,眼神复杂,“叶景淮选择了退出,选择了他无法掌控的道路。而你还在这个体系里,所以他要把你完全拉过来,让你只相信他,只听他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林见夏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那他……把你当成什么?”
沈司铭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作品。最得意的作品。”
两人走到公交站,最后一班车还没来。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良久,林见夏轻声说:“今天谢谢你。陪我说话。”
“不用谢。”沈司铭靠在广告牌上,抬头看着夜空,“反正我也没事。”
“你……”林见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平时训练结束都做什么?直接回家吗?”
“嗯。或者加练。”沈司铭说,“偶尔会去便利店买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