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不如这样……”
次日,慈明殿。
太后倚在榻上,听贴身嬤嬤说著这两日皇后如何处置皇长孙险些被害一事。
嬤嬤说得仔细,从皇后勃然大怒,將尚食局、东宫、洛婕妤宫內的人一一严加审问,洛婕妤宫人全部都杖毙,洛婕妤指认贵妃,到青萝被打死,到皇后与陛下的爭执,再到吴王被派去西北,一一道来。
太后静静地听著,面上看不出喜怒。
末了,嬤嬤轻声道:
“娘娘,皇后娘娘此番行事……著实有些骇人。皇后素有宽厚贤名,如今三十多条人命,说打杀就打杀了。过两日前朝,难保不会有御史参奏。”
太后缓缓睁开眼,看著她。
“不会的。”
嬤嬤一怔:
“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你想想,若是一个一向对谁都好脾气的人,突然有一天对別人痛下杀手,你觉得大家是觉得这个人有问题,还是觉得招惹她的那个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嬤嬤沉默片刻,道:
“自然是觉得……招惹她的人有问题。”
太后点头:
“正是。更何况,这一向好脾气的主,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方才也说,她的宽容大度、仁慈贤名,早已传遍汴京,乃至地方府县。如今不过只打杀了些宫婢,天下人只会更同情这个被人逼得痛下杀手的皇后,谁会去指责她?”
嬤嬤若有所思。
太后又道:
“其实哀家当年便疑惑。老太师过世后,江家虽说失去了顶樑柱,可江家到底还是高门勛贵。若换做哀家置身那般,只怕会以更强硬的姿態向眾人展示,即便没有了祖父,哀家也是一国之母,可以反过来护著江家,不是旁人可以欺负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
“可皇后却不。谁能想到一个皇后竟然会主动示弱。如此,皇帝反倒更怜惜她了。她越是处处忍让,皇帝越对她心生愧疚、怜爱。那些別人算计她的,又或者本就是她算计別人的,皇帝都会觉得她无辜。好多时候,根本不用她自己出手,皇帝就替她摆平了。就连哀家,前些年不也替她料理过好几个皇帝的宠妃吗?”
嬤嬤恍然:
“原来如此……”
太后点头:“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后宫真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吗?即便有一两个对她言语不敬的,当日或次日便被打入冷宫。反倒是大度宽容的名声让她担了。如今想来,她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嬤嬤道:
“可如今皇后娘娘这般行事,岂不將多年来的隱忍功亏一簣?”
太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感慨。
“功亏一簣?你看看如今什么形式。她的三个孩子都平安长大了,允承封了太子,嫡长子也有了。寧安出嫁生子了,允衍也封了郡王。”
“还有她的母族。不说她的父亲、二叔、舅舅,单是江家她那几个弟弟,便前途无量。她还有什么好隱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