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京第四日起,便开始遭遇意外。
除了第一次遭遇一支冷箭时,他有些受惊,后面两次又是只一支冷箭时,他便以为对方只是嚇唬。
可接下来第四回——
他在驛站落脚歇息,半夜二层房间突然起火。
他被侍卫们护著跑到空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名刺客便从暗处袭来,刀光冷冽,仿若直取他性命。
好在侍卫们反应及时,对方只有两人,寡不敌眾,便施展轻功跑的飞快。
那一夜,他第一次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又过两日,经过一处山头时,遭遇落石。
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下,砸伤了三名隨行的內侍。
经过山林时,箭雨从两侧射来。
他整个人趴在马车车厢內,身上还有人护著他,听著箭矢呼啸而过,浑身发抖。
在野外驻扎时,一带著火的箭矢射中他的营帐。
七次,八次,九次……
他数过,这一路,他总共遭遇了四十二次刺杀。
几乎每隔一两天,便有一次。
有时是白日,有时是夜晚。
冷箭、纵火、下毒、落石、刺客……
每当他觉得对方只是嚇唬他时,下一次便更加凶险。
他无法安眠,即使在最安全的驛站,他也惴惴不安,生怕一闭上眼,便再也睁不开。
他数次想请旨回京,可一想到临行前父皇那句“若办砸了,便不用回来了”,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硬撑著,把賑灾的差事办完,然后日夜兼程往回赶。
如今,他终於回来了。
勤政殿內,景隆帝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二皇子,如今这般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路上的事,他自然知道。
他暗中派了暗卫一路护送,那些刺杀,每一桩每一件,他都清清楚楚。
他想过敲打一下江家、卫家不要太过分,可又念及皇后与太子,到底没说什么。
另外他其实也想看看,这个儿子,能撑到什么时候,有没有这个承担危险的毅力。
如今看到了,他撑到了最后,差事办好了,人也回来了。
景隆帝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吴王。
“起来吧。”他温声道,“辛苦你了。”
吴王泪眼朦朧地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