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恩·索恩。
他不是魔法部的官员,而是整个英国魔法界最负盛名、也最昂贵的辩护律师。他总是穿著一身剪裁得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墨绿色长袍,面容清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每一个谎言。他以逻辑严密、言辞犀利,以及————专为古老的纯血家族处理各种“麻烦”而著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坐在这里,他那高昂的律师费,必然是由马尔福的金库来支付。他,就是福吉与卢修斯的代理人,是他们用来对抗真相的最锋利的矛。
“鐺!”
阿米莉亚·博恩斯用小槌重重地敲击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威严的声响。
整个审判庭,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威森加摩第734次特別法庭,现在开庭!”博恩斯女士的声音,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本庭今日,將对十二年前,有关小天狼星布莱克涉嫌谋杀彼得·佩迪鲁及十二位麻瓜一案,进行公开重审。带被告!”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审判庭一侧的一扇小门被打开。两位神情冷峻的傲罗,押送著小天狼星布莱克,缓缓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囚服,头髮和鬍子也经过了简单的清理,但那瘦骨嶙峋的身躯和深陷的眼窝,依旧让他看起来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
当他被傲罗按坐在那张冰冷的木椅上,手脚被自动扣上的魔法镣銬锁住时,旁听席上,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然而,小天狼星的目光,却没有看向任何人。他只是抬起头,在那无数道审视、怀疑、厌恶的目光中,精准地找到了哈利。
他对著哈利,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哈利也紧紧地回望著他,攥紧了拳头。
“控方律师,吉迪恩·索恩先生,”博恩斯女士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你可以开始你的陈述了。”
吉迪恩·索恩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他那鹰隼般的目光,极具压迫性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將目光定格在了被告席上的伊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尊敬的首席法官,各位威森加摩的成员们。”他的声音,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光滑、冰冷,却又带著一种危险的锋利,“在开始这场荒谬的重审”之前,我必须提醒各位,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所要推翻的,究竟是什么。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不是一个草率的决定,而是在一个黑暗的、充满了恐惧与背叛的年代里,由当时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亲自督办的铁案!那是有著十几位麻瓜亲眼目睹的惨剧!有著一条被炸毁的街道作为物证!有著彼得·佩迪鲁先生仅存的一根手指作为遗物!更有著————被告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本人,在废墟中那疯癲狂笑作为最直接的佐证!铁证如山!”
他的声音在审判庭內迴荡,瞬间便將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年代,重新唤起了人们对小天狼星这个“杀人狂”的恐惧。
“然而,十二年过去了。”索恩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了证人席上神情凝重的莱姆斯·卢平,“十二年后,我们得到了什么新的证据”呢?—
位————狼人先生的证词。我无意冒犯卢平先生,但在座的各位都清楚,狼人,这种高贵的、却又不幸的生物,其心智会受到月亮周期的严重影响。他的证词,有多少是源於对友人的偏袒,又有多少,是源於那无法被根除的、属於野兽的衝动?我们不得而知!”
这番话,引起了审判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对狼人的偏见,早已根植於巫师社会的骨髓之中。
紧接著,索恩的矛头,指向了伊莱。
“然后,我们还有一位年仅十二岁的天才少年,伊莱·沃森先生。”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虚偽的“讚嘆”与毫不掩饰的“惋惜”,“一位商业上的奇才,一位霍格沃茨的优等生。但恕我直言,法律,不是炼金术,不是可以隨意调配的魔药!一个孩子,无论他多么聪慧,他对於十二年前那场血案的认知,都只能来源於传说与书本。他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所描绘的真相”所蒙蔽,被邓布利多教授那过於沉重的关注”所利用,丛而將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动摇魔法部根基的政治阴谋,误认为是一场追求正义的英雄之举!这,是何等的天真,又是何等的————可悲!”
他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將伊莱所有的努力,都定义为了一场被利用的、譁眾取宠的闹剧。
最后,他抬起手,指向了最高处那张属於邓布利多的、此刻却空著的席位。
“所以,请允许我,向在座的各位,提出我最核心的质疑。”索恩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这场所谓的重审,究竟是为了还一个杀人犯”所谓的清白,还是————某些人,为了將自己的政治影响力重新渗透回魔法部,为了扶持一个强大的、纯血的、且只听命於他本人的布莱克家族族长回归,而精心导演的一场————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