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吉迪恩·索恩那充满了煽动性与恶意揣测的最后一句陈词,如同重锤般敲响在第十审判庭的石壁上时,整个法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被他所主导的寂静之中。
审判席上的巫师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旁听席上的记者们,手中的速记羽毛笔则在羊皮纸上疯狂地舞动。
索恩的开场,堪称完美。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细节,而是从最高处著手,將整场重审,直接定义为了一场由邓布利多在幕后操纵的、由一个狼人和一个无知少年在前台表演的政治阴谋。
他成功地將水搅浑,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真相是什么”,转移到了“我们该相信谁”这个更复杂、也更容易被操纵的问题上。
他缓缓坐下,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看向对面那个年仅十二岁的“辩护律师”,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等著看这个孩子,如何在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风暴中,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然而,他失望了。
伊莱·沃森,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巫师都手心冒汗的指控,不过是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
直到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那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被告辩护人,伊莱·沃森先生,现在由你进行陈述。”
伊莱这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像索恩那样,用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去扫视全场。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在一眾成年巫师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如同山岳般沉稳的气场,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尊敬的首席法官,各位威森加摩的成员们。”
他的声音,清朗而又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怯懦。
与索恩那充满了攻击性的语调不同,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能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仔细聆听的力量。
“在开始我的辩—护之前,我也想提醒各位一件事。”伊莱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了对面控方席上的索恩,“我的对手,索恩先生,刚才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充满了激情与想像力的————演讲。”
“演讲”这个词,被他轻轻地加重了语气。
“在这场精彩的演讲中,他提到了政治,提到了阴谋,提到了狼人的心智,甚至提到了我这个十二岁少年的动机。他提到了一切,唯独是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本案最核心的东西。”
伊莱顿了顿,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那就是,证据!”
他转向审判席,目光清澈,逻辑清晰。
“索恩先生称,当年的判决是铁证如山”。
那么,我们就不妨来看一看,这所谓的“铁山”,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
“第一,十几位麻瓜的目击证词。”伊莱伸出一根手指,“麻瓜,在受到巨大惊嚇,尤其是目睹了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魔法爆炸后,其记忆的可靠性,有多高?
而且,一切更重要的是,当年的傲罗办公室,是否对这些麻瓜进行了记忆消除?如果进行了,那么这些被修改过的记忆,还能否作为呈堂证供?如果没有进行,那更是严重违反了《国际巫师保密法》!
无论如何,这所谓的人证”,都存在著巨大的程序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