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守妇道,也不是不知羞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碗筷可以等会儿再刷,命不能等。”
说完,她带著李雪梅,直接往外走去。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晚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李雪梅被马春兰紧紧地裹在怀里,她能听到妈妈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像在打鼓。
王二牛家屋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屋里不咋通风。
一进门,血腥味混著汗酸味衝进鼻子,呛得李雪梅差点把晚上的糊糊吐出来。
窗台上亮著一盏煤油灯。
那火苗苗,豆大点,风一吹就乱晃,把墙上的人影子扯得跟野鬼一样。
土炕上。
王二牛媳妇就那么躺著,头髮让汗给浸透了,一綹一綹地粘在脸上。
她的肚子鼓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李雪梅大著胆子凑近了看。
她眼睛闭著,嘴张著,进气多出气少,每一次喘气都带著细微的“哼哼”声。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叫唤,倒像是村口那头快死的老牛……听得李雪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炕边上,围了一圈女人。
有哭哭唧唧抹眼泪的,有烧黄纸在那神神叨叨的,搞得屋里乌烟瘴气。
“要哭出去哭!”
马春兰吼了一嗓子,屋里的女人们都是一愣。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没一个动的。
“耳朵聋了?要哭出去哭!”
马春兰的眼神刀子一样扫过去。
“不想见死人,就留下个手脚麻利的,给我烧开水!有多少柴火烧多少!”
说完,她把李雪梅往门边上一搁,三下五除二脱了身上的破褂子。
穿著单衣的马春兰去仔细洗了手,这才挤到炕边。
李雪梅就跟钉在门边上一样,小手冰凉,死死地抠著门框。
她想跑,两只脚却像灌了铅。
她瞅著她妈,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换了个瓤子,陌生得瘮人。
这哪是在地里拔草的妈?
哪是在炕头给她缝烂裤子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