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去把手洗乾净!”
马春兰从盆里捞出一块乾净的布,在开水里搅了搅,又拿白酒浇了一遍,递给洗完手的李雪梅。
“拿著,站妈跟前,我让你递你就递。”
李雪梅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块布,又湿又烫,她差点儿给扔了。
她挪到她妈身边,酒精味掺杂著血腥味更浓了,熏得她头髮昏。
时间像拉磨的驴,走得又慢又累。
王二牛媳妇维持这个姿势极其痛苦,呻吟声不断。
马春兰的手一直没閒著。
她探过去,在王二牛媳妇的腰腹部持续地、有节奏地推揉按摩。
每一下都伴隨著王二牛媳妇因剧痛而带来的颤抖。
但她也在忍。
为了肚里的娃,为了自己。
另一边,马春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声音又低又稳。
“別慌,跟著劲儿来……慢慢喘……对……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马春兰猛地抬起头,冲老婆子喊。
“好了!轻轻扶著她躺下,慢点!”
她们小心翼翼地把王二牛媳妇放回原位。
马春兰再次检查,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鬆动。
“转过来了!头下来了!”
她衝著王二牛媳妇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就是现在!听我的!使劲儿!往下挣!”
紧接著,李雪梅就看到,那婆姨像是把一辈子的劲儿都攒在了这一刻。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之后……
“哇——”
李雪梅听见一声啼哭。
那声音,又细又亮,像一把锥子,一下子就把这满屋子的死气给捅破了。
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