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的感觉加剧了,但比格尔努力不让这种感觉在脸上表现出来。
“萨利从托儿所带走了一个孩子,还把那个孩子单独留在她住所的一个空间里。”
比格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他皱起眉头,感到困惑不解。
“萨利把一个孩子带回了家?为什么?是不是有特殊的情况?
是那个孩子的生日吗?”
他觉得这是萨利会做的事。这位司官很善良,天生就比其他迎灵官更富同情心。她经常对比格尔说她为孩子们感到难过,虽然比格尔说孩子们很安全,住在温暖的环境里,被照顾得很好,所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可她还是极为沮丧。
“你误解了,”斯特恩说,“那个孩子和萨利住在一起。”
“什么?”比格尔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斯特恩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可能!”
“这一点确定无疑。她还找了一个灵魂在她出去工作期间照顾那个孩子。”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很久了。”
比格尔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斯特恩是那么有把握,所以不会有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会做出这样的事,甚至还一直瞒着他。
“我原本还以为萨利会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你?”斯特恩道出了心里的想法。
啊。他刚才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斯特恩怀疑他早就知道萨利的行为,不仅没有通知其他审判官,还加以纵容,甚至帮着萨利保守秘密。
斯特恩的不信任简直就是背叛。他没做过任何事值得别人怀疑他罔顾自身的职责。但与萨利的背叛相比,这种冒犯根本不算什么。
司官萨利居然没有向他吐露秘密。他原本以为他们俩是朋友。
他突然意识到,萨利伤害了他的感情。
而他不应该有感情这个事实,则无关紧要。
这是一种非常不愉快的感觉,就像有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试图深吸一口气来缓解心中的压力,但无济于事。于是他吞了吞口水,也没能成功地将那种感觉压下去。它一直堵在那里,就像一个坚硬的肿块很不舒服地卡在胸腔之中,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比格尔试图忽略这种感觉,转而把注意力都放在斯特恩身上,而他还在等着比格尔确认他问题的答案。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比格尔说,“否则我不会纵容这种行为的。
这是违反规定的。萨利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吗?”
“情况很特别。”斯特恩说,“那个孩子一直在等他的母亲。
她在很年轻时便生下了他,而且寿命超出常人。他已经在托儿所待了快90年了。”
是的,这就解释得通了。一想到一个孩子等了这么久,看着其他孩子来了又走,纳闷自己为什么一直待在那里,无人认领,萨利柔软的心就会流血。相比被母亲认走后得享的永恒,这几十年根本不算什么,但萨利并不会这么认为。她拥有丰富的情感,这虽然必不可少,有助于她同情每天来到家园的灵魂,却常常使她对客观事实视而不见。
“那个孩子已经被送回托儿所了吗?”比格尔问道。
“我接下来就去做。”
比格尔皱起了眉头:“你不去解决问题,却先来找我谈。你怀疑我是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