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嫡女的声名在外头不小,人么……呵,配不上名头。陆澈也算是个人物,看上这废物什么了?”
南泱默默地腹诽,萧侯你眼里看得起哪个女郎了?你看谁都是废物。
“长姐被人头吓着了。登门无大事的话,我便送她回去吧。”
低声争执的两人终于吵完了。
卫映雪哭了一场,眼角泛红,楚楚动人,人已冷静下来,体贴地叮嘱陆澈带三郎先回陆家。
她今日来寻二娘说话,自家姐妹,多留片刻不要紧。
南泱刚刚走近提起,送长姐归家……
“刚才有点不舒服,如今好了。”卫映雪姿态端雅地以帕子轻点抹去泪花,侧转向她。
“一别半月,父亲母亲日夜牵挂,阿姐心里也想念你。今日特意带了些家里的土产前来探望。南泱,阿姐拳拳心意,该不会连侯府内院二门都进不去罢?”
提起“内院二门”四个字,南泱顿时便想起门后挂的白骨装饰。
“二门……能不进,还是别进的好。”
卫映雪恼得咬住下唇。
陆澈送走三弟清泽,人再回转时,倚着廊柱欣赏奇景的侯府之主早就看够抬脚走了。
卫家两姐妹依旧站在庭院里僵持。卫三娘心不在焉地等在旁边。
南泱拦着不让长姐进二门。
卫映雪在一声声地质问她,卫家养育多年的情分呢?姐妹之间的情分呢?
嫁入侯府半个月,母家十六年的情分便忘了?
说到动情处,卫映雪的眼眶泛了红,以手帕轻轻地拭抹眼角。
“实不相瞒,今日我登门,除了探望二妹,也是为了母亲。母亲和王媪多年情分,王媪惨死,送回卫家的所谓棺木,里头竟放置了一堆猪肉,意在侮辱王媪人似牲畜。母亲日日夜夜地睡不着。”
“今日我亲自登门,想当面恳请二妹,看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将王媪的尸身归还卫家,入土为安,成全母亲和王媪的主仆缘分。”
南泱:………………
南泱欲言又止,默默地瞥了眼长姐眼角残留的泪花。
哪来的猪肉?
棺木送回去的,确实就是王媪的尸身……的一部分。
门口摆放的人头便吓得长姐呕吐不止。
南泱觉得,如果当面细细解释给长姐的话,说不定卫家人又得疯一个。
她绕开垂泪的长姐,走去陆澈面前。
大表兄毕竟出仕做官多年,见过大风浪,一具骨肉拆离的尸首应该不至于吓垮他。
南泱示意陆澈随她走远,简短解释几句。
“……所以,尸身确实已经归还了一部分。骨头挂在二门后的内院墙上,今日是不成了,哪天萧侯心情好点,我让人取下送回卫家便是。”
南泱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卫映雪,“长姐非要进二门,大表兄劝一劝她。”
陆澈的表情极其难看。
紫棠的死法于他来说已是极大的侮辱,没想到还有王媪这种死法。
陆澈面沉如水地应下,“你阿姐交给我。”
南泱站在原处,眼看着大表兄走回长姐身边,劝说离去……两人又吵起来了。
卫映雪最后泪汪汪地被半扶半架着带走的。
南泱以侯府女主人的身份送客。
天气冷,她两只手缩进袖管里,慢腾腾地跟在身后。入了冬的寒风哗啦啦刮过身边,时不时带来一句长姐带着哭腔的质问。
“二娘如何说动了你,要你把我带走?我说话你都不听了么?陆郎,你平日不是这样的……”
卫传莺在身边噗嗤噗嗤地小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