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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3（第4页）

“一叫唤大家都来了，比哪个国家的语言都好用。”左舷有人笑道。“youfindit?”一位金发美女问方才尖叫的女士。“看见了，就那么一下，一闪就不见了，挺大的。”女士指着她刚才望见鲸鱼的地方。“我也看见了，也不知是鲸鱼还是海豚，从海面上一跃而过。”同团的一个年轻女孩说。“唉—我刚刚光顾着和你聊天，都没看到。”女孩的母亲遗憾地说。既然方才出现过，还有可能再度出现，我凝神屏气地望着鲸鱼曾出现的海面。甚至，我担心错过精彩的瞬间，都开了手机录像功能，渴望记录鲸鱼出现的那一刻。

等了许久仍不见鲸鱼身影，倒是看见了可爱的海鹦。海鹦是一种长得像企鹅的小鸟，背脊漆黑，腹部雪白，脚呈橘红色，最特别莫过于它那色彩鲜艳的鸟喙。可能是离得较远的缘故，眼前的海鹦比我想象中的小多了。大风大浪的天气，仍然在海面觅食。同团的那位女孩的母亲和我聊起天来，他们一家也喜欢旅行，除了这次的北欧，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西欧和埃及。我默默在心里“种草”，世界那么大，还有许多地方等着我去踏遍。

聊着天，时间倒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船离海岸近了，连绵群山再度出现在眼前。阳光从层叠的乌云背后探出头来，乌云里的白日光镶嵌着橙黄的边，宛如大铁锅里的一只荷包蛋，煞是可爱。

待到云开日出之时，我们的游船也顺利靠岸。

尽管未看到鲸鱼，内心却并无失望之感。

准备下船时，欣宝念叨着：“我再也不想坐船了，再也不想了。”“你平时在游乐园都白训练啦！”林知逸说。“确实像在游乐园，身体像坐摇摆船，心情像坐过山车。”我说。“坐趟船就能体验人生。多好！”林知逸说。“你看到鲸鱼了吗？”欣宝问我。“没有。这次简直不是海上观鲸之旅，而是海上受惊之旅。我在船舷上那海浪大得吓人，我都担心船会不会出事。”此刻回想起那翻涌海浪依旧心有余悸。

“那你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啦！”林知逸说。

“你担心吗？”我问他。“没有。我相信我们会安然无恙。”他淡定地说。“虽然这回没看到蓝鲸，但是看到了海鹦，也算值回票价。”我看着船舱里海报上的海鹦图片说。“那下次如果有机会来冰岛，你还来观鲸吗？”林知逸问我。“当然要来。下次我们自由行。”“我不要来，很危险啊！”欣宝说。“活着就是历险。”我望了一眼蓝鲸跃出海面溅起水花的宣传海报，缓缓说道，“不过我们会在历险的旅程中遇见爱和光。”

童话王国的真实世界

很多人觉得童话是属于孩子的，其实童话也属于大人。童话不是孩子的专利，每个大人都曾经是孩子。

“如果能回到十天前就好了。”我们登上从冰岛雷克雅未克前往丹麦哥本哈根的航班，欣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说。十天前，我们刚到北欧，从芬兰到瑞典到挪威到冰岛，十天时间稍纵即逝，我们前往的丹麦，是此次北欧之旅的最后一站。“我只要能回到办理托运时就行，那样我可以拯救我的老干妈。”林知逸说。我们的随身行李箱过安检时，工作人员请我们打开行李箱，他从中取出热水壶，打开壶盖，拿出一瓶辣椒酱问道：“Whatisthis?”

“LaoGanMa。”林知逸老实答。这是他为了节约空间塞进去的，谁知道忘记托运。“PleasespeakEnglish。”工作人员说。“OldMother。”林知逸急中生智。

工作人员笑了笑，说:“I'mafraidyou'tkeepyouroldmother。”林知逸漂洋过海带过来的老干妈就这样被工作人员没收了。

“不放老干妈，泡面都没有灵魂了。”直到此时上了飞机，林知逸还在怀念他的老干妈，“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老干妈辣酱没了，泡面却还没吃完。”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坐上飞机去旅行，却发现假期余额不足。”欣宝说，“真的好想回到十天前我们刚来的时候。”“想想开心的事好吗？接下来我们去的可是童话王国丹麦，那里有你最喜欢的乐高。”我说。一听“乐高”二字，欣宝两眼放光。时光从来不会倒流，最好的时光永远是当下。

一路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发现飞机正穿越云层，棉絮般的白云之上，一道玫瑰色云彩似粉红色丝带镶在天边，美得让人心动。云层之下，隐约望见蔚蓝色海洋。随着飞机离地面渐近，云层散去，墨蓝色大海映入眼帘。天空如矢车**瓣般湛蓝，辉映着蓝丝绒般的平静海面，璀璨的城市灯火在海的尽头闪耀。一轮明月挂在天际，倒映在海面，洒下一片皎洁月光。

明朗平静的大海似一面深蓝玻璃，让人想起住在海底宫殿里的小美人鱼。

飞机抵达哥本哈根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玫瑰色晚霞尚未褪去，在夜幕降临前描绘着天空的色彩。

飞机沿着机场跑道滑行，天边的晚霞和人间的烟火相映生辉，梦幻般美好。

初遇丹麦，眼前的一切都带有令人愉悦的童话色彩，仿佛空降童话世界。

晚上临睡前，我们躺在北欧极简风的酒店房间，欣宝让我给她讲睡前故事。

想起欣宝的书包里有她带来的课外书《安徒生童话》，便拿出来，翻到《海的女儿》那一页。在小美人鱼的故乡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再合适不过。

“‘等你满十五岁的时候，’老祖母说，‘我就会允许你浮到海面上去。那时你就可以坐在月光洒落的石头上，看着巨大的船只从你身边驶过，还可以看到树林和城市……’”

“她很高兴在王子被波涛冲击得半死的时候，是自己救了他的生命；她想着王子是怎样紧紧地躺在她的怀里，她是多么热情地吻着他。可是这些事，王子却浑然不觉，连做梦也不会想到是小美人鱼救了他……”

“‘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得到一个永恒的灵魂吗？’小美人鱼问。

‘没有！’老祖母说，‘除非有一个人爱你，把你视作比他父母还重要的人。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能飞进你的身体里。’”

…………

“‘要是他知道，我为了能和他在一起而永远牺牲了我的声音，那该有多好！’小美人鱼不停地舞着，尽管她的脚每次接触地面时都像踩在刀刃上一样痛苦。”

…………

“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

小美人鱼并没有感到死亡的恐惧……‘我将到哪里去呢？’她自言自语。‘到天空的女儿那里去呀！’其他的生灵回答她，‘人鱼没有永恒的灵魂，除非她赢得一个凡人的爱情，她的永恒需要依靠一种外来的力量。天空的女儿也没有永恒的灵魂，但是，她们能够通过善良的行为创造一个灵魂。你已经升到精灵的世界中了。通过三百年的积德行善，你就可以为自己创造出一个永恒的灵魂。’小美人鱼向上帝的太阳举起了她明亮的手臂，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流出了眼泪……在王子那艘华丽的游船上，她看到王子带着他美丽的新娘正在寻找她。她冥冥中亲吻着这位新娘的面庞，朝王子微笑着。然后，她就跟空气中的其他孩子们一起，浮在玫瑰色的云层之上，升入天空里去了。”

“我以前看过的《小美人鱼》动画片不是这个结尾呢！那个里面，小美人鱼爱丽儿没有变成泡沫，她变成了人类，和王子在一起生活了。”

“因为我讲的故事是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小美人鱼》动画片的故事已经经过编剧改编。”“童话故事不是应该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吗？”欣宝疑惑地说。“那是迪士尼动画片的常用套路，并不是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还是更喜欢动画片的结局，书里面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太可怜了。妈妈，你喜欢哪个结局呢？”“小时候我会喜欢动画片的结局，现在我更喜欢安徒生写的结局。”“为什么呢？”“你长大就明白了。”我关上灯，拥欣宝入怀，“快睡吧。说不定小美人鱼化成的精灵会飞到我们的房间，她遇到乖孩子，就会微笑，她一微笑，就会在三百年中缩减一年，那样，用不着三百年时间，小美人鱼就可以获得永恒的灵魂了。”

次日，我们在长堤公园的海滨步行道邂逅了小美人鱼的青铜雕像。小美人鱼坐在海边的一块岩石上，背对着大海和城市，看船只从她身侧驶过。天色灰蒙，细雨落在小美人鱼身上，她侧头静思，眼神中隐隐透着忧伤与渴望。她似乎在望着海底的宫殿，那是她回不去的故乡；又似乎在望着远航的游船，等待永远都不属于她的王子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