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苦笑道:“王檀越您也知道啊,外面那可是尸变了的女尸啊!这种情况下,谁敢开门呢?”
王九郎年龄虽小,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都没有开门,怎么知道门外是女尸?”
“这……”那和尚一时语噎,半晌才讪讪地笑了:“我一听那动静就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又怎么敢再开门呢?”
“你们这儿不是寺庙吗?不都说什么佛法无边、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么?怎么你们就这么心狠,竟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去死?”
和尚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儿不过是个无名兰若,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对抗尸变了的死尸呢!这等邪祟,任谁来了也是无能为力啊!”
“你们修行之人不是有法力护体吗?这有佛祖菩萨庇佑的寺庙之中,哪个妖魔鬼怪敢强闯?”王容朔这会儿是真心感到疑惑了。
可惜,面前这和尚却不能为他解惑,面对他问出的这些问题,半天都不敢吭声。
王容朔这下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更是怒气冲冲,连声质问:“这么说你们这儿根本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寺庙、一堆假和尚了!那怎么还敢哄骗我说能够帮助我那可怜的六哥超度,送他转世投胎呢?难不成,你们就只是为了骗我捐上那一笔香火钱吗?”
被这么个少年郎劈头盖脸地呵斥了一顿之后,这和尚颇觉自己脸面挂不住,干脆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王檀越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捐香火钱不过是你情我愿,何来哄骗这一说?”
“你,你!”
少年越说越气,一张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眼看都要厥过去了。
好在这时候,姜问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姜问心奇道,“外头来人了。”
在姜问心面前,王九郎下意识地收敛了怒气,不想给她留下自己脾气不好的坏印象。
原来,先前寺庙里有和尚出门查看时,发现了僵立在树前的女尸,大惊失色之下,跑去报告了县官,这会儿来的正是带领这衙役亲自上门的县官大人。
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先前双手插入树中的那女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棵大白杨树身上深深的指痕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可怖之事发生。
至于那个动弹不得却还是离奇消失的女尸嘛,或许和某只大黑驴子有关,也或许和先前莫名其妙离开、这会儿又突然出现、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的姜问心有关,谁知道呢?
中年和尚刚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却不曾想出来见到这一幕,立时就吓得面无人色。
毕竟,谁能在知道自己周围有一个尸变了的女尸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呢?
在自己的小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刚才在王九郎面前还分外强硬的和尚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你们谁报的官?”见寺庙中有人出来了,围着那棵大白杨树的几人里,一人高声询问。
姜问心一行人身后,一个年轻和尚哆哆嗦嗦地出来了。
“是我。”这人报官之后,惦记着寺庙里的活,担心被人责骂,又匆匆赶回来了。
原先说话那人看上去似乎是个衙役,闻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质疑道:“既然来报官,为何又不等我们派人前来就又匆忙离开?”
年轻和尚名叫觉慧,此时哭丧着脸答话:“这位施主有所不知啊,咱们这寺中活计可不少,小僧今日清早跑去报官,一来一回已经是耽误很多时间了,实在是不敢继续久留了。”
那衙役也不多做纠缠,话锋一转,就再次发问:“哦?既然你说是你报的官,那我问你,”说着,衙役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被众人不远不近围了一圈的大白杨树,“你今日一大早就闯进来,口口声声说遇上了邪祟,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口中那尸变了的女尸又在何处?”
觉慧看着那空空荡荡的树干,也是哑口无言,支吾到:“本该就在那树旁的,今日一大早我出门洒扫,一开门就见那东西被困在那儿,双手牢牢扎在这树上,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