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觉慧上前两步,往地上一指:“您瞧,那东西先前冲我直叫,还惊得我跌了一跤,这儿都还有痕迹呢!”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地上看见了一道新鲜的痕迹,看着就像是不久前曾有人在这里滑倒。
“呀!”觉慧惊叫一声,原本慌乱惶恐的面上竟浮现出喜色,又快走几步,行至那白杨树旁,指着深深刻在树干上的凿痕说:“您瞧,这不就是那女尸留下来的痕迹吗?我今早开门时它就正正挂在这儿呢!”
“哼!”
人群中的另一人听了他这话突然冷哼一声:“这树身上有痕迹是不假,但谁又能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伤痕呢?你说是昨天夜里它就是吗?空口无凭,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说话这人穿的格外不同,不难看出其实是县官亲至。
“这……”觉慧这下只得哑口无言了。无他,那女尸不知有什么能力,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泛着乌黑之色,任谁来了都无法一口断定这是昨日夜里出现的新鲜伤痕。
见觉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白,县官再度冷笑一声:“这么说,没有其他人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了?”
她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直接就下了定论:“我看分明是你这和尚胡言乱语、恐吓百姓,本官在这生活了这么些年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尸变之说。”
听了这样离谱的一番话,姜问心眨了眨眼,看向了身旁几个当事人。
中年和尚巴不得这事儿离他远远的,又怎么会主动去粘上,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王九郎这会儿被气得险些笑出了声,本想发作,却被身边的书童青松劝了又劝;至于那个被追杀了几条街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受害者……
姜问心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来那人这会儿还躺在床上歇着呢。
这怎么行呢!
捉拿审判凶手,怎么好让受害者本人不在场呢!
姜问心弯了弯眼睛,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往庙里一指,那卧在床上的苦命行商就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股冲动。
在这股冲动的促使下,他艰难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向着寺庙大门口走去。
沿途似乎还遇上了什么人跟他说话,但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有余力作出应答。
直到他的脚迈出了门槛,他的眼睛看向了那一圈围着的人、那一棵救了他一命的救命恩树,他的脑子才开始清明起来。
终于恢复运作的大脑回想起先前听到的几句零碎的话。
“……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尸,尸变都是他们编出来的谎话……”
“……自导自演罢了,说不准其实就是有人想要谋财害命才故意找人来演上这么一出闹剧呢……”
耳旁,是不知道什么人在大声呵斥:“说什么女尸留下的痕迹,你们自己瞧瞧,这树身上留下的个个都痕迹足足有一指之深,你们谁的手能够做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力能够达到的效果,我看尸变是假,装神弄鬼引得人人自危、只知道求神拜佛以求心安才是真!”
“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尸变!”
“就是尸变啊——”
病歪歪的行商嘴里发出一声哀嚎,凄厉的语调配上他那嘶哑的嗓音,听上去简直不似人声。
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是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而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姜问心的眼中满是兴致。
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