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脸埋进冰凉的文件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林太太盘着腿窝在客厅那张软乎乎的沙发里,光溜溜的脚丫子没规没矩地蜷着,旁边坐着她的闺蜜苏筱。
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花茶,粉嫩的花瓣在玻璃壶里打着旋儿,白瓷杯口袅袅地飘着热气。
外头太阳好得很,阳光透过半拉的纱帘洒进来,暖烘烘的,正是适合闺蜜闲聊的好天气。
她今早又断片了。
醒过来的时候,被子乱糟糟地堆在腰上,浑身哪儿哪儿都透着酸,尤其是腿根那儿,像跑完马拉松似的。
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收拾利索,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好闺蜜苏筱给叫了过来。
苏筱是个自由职业者,以前搞微商,最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新项目,时间倒是灵活得很,随时都能被抓来当情绪垃圾桶。
林太太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吊带,光着一双白嫩的脚丫子,整个人蜷在沙发的一角,捧着一只骨瓷茶杯,小口啜着温热的花茶,感觉身体那点酸软总算是被熨帖了些。
苏筱则要“精致”许多。
她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蕾丝边吊带长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精心地卷过,妆容也是恰到好处的“伪素颜”。
她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长沙发正中央的位置,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叠着,涂着亮晶晶指甲油的脚趾在拖鞋里惬意地动来动去。
此刻她正拈着一块林太太亲手烤的、还有点温热的蔓越莓司康,小口地吃着。
林太太看着她,心里就忍不住嘀咕: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整天窝在家里,都快跟沙发长一块儿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唔……还是你这里舒服,感觉时间都变慢了。”苏筱咽下最后一口司康,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温润的茉莉花茶,“不像我那儿,一个人待着,空荡荡的,刷手机刷到眼都花了,也刷不出个所以然来。”
“少来,”林太太白了她一眼,把抱枕从下巴下抽出来,轻轻砸向闺蜜,“你前阵子不还天天发朋友圈,什么『独立女性最美』、『姐的生活你不懂』,那嘚瑟劲儿,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哎呀,那都是人设,人设!”苏筱笑嘻嘻地接住抱枕,塞到自己背后垫着,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葛优瘫”姿势,“我这不是羡慕你嘛,有老公养着,小日子过得跟蜜里调油。哪像我,还得自己琢磨着怎么搞点零花钱。”
“羡慕什么呀,”林太太撇撇嘴,拿起自己那杯茶,小口啜饮着,“你是不知道,成天待在家里,对着四面墙,也挺没意思的。而且最近……”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而且什么?”苏筱敏锐地捕捉到闺蜜语气里那丝几不可察的停顿,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快说快说,是不是你跟你家老林……嘿嘿嘿?”
她那副“我都懂”的促狭表情,让林太太脸颊微微发热。
“去你的!”林太太啐了一口,伸手去挠闺蜜的痒痒肉,“脑子里整天就装着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哎哟哟,别挠别挠!”苏筱笑着躲闪,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纤细的小腿在空中乱蹬,险些踢翻茶几上的点心盘,“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夫妻生活质量可是婚姻和谐的晴雨表!你老实交代,最近怎么样?林哥还是那么……嗯……『勤快』吗?”
苏筱故意把“勤快”两个字咬得特别暧昧,冲林太太挤眉弄眼。
林太太闹了个大红脸,重新缩回沙发角,抱着膝盖,把半张脸埋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就……就那样呗。他最近好像公司事多,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倒头就睡……”
“哦——”苏筱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惋惜,“那就是『不怎么勤快』咯?啧啧啧,这才结婚几年呀,生活就趋于平淡了?这不行啊姐妹,你得主动点,偶尔也得……嗯,开发点新『项目』?提升一下夫妻情趣?”
“说什么呢你!”林太太羞得耳朵根都红了,抓起手边另一个抱枕就朝苏筱扔过去,“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轰出去!”
“好好好,不说不说!”苏筱笑嘻嘻地接住“暗器”,见好就收,重新端起茶杯,换上一副正经(但其实眼睛里还是带着笑)的表情,“说真的,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脸色好像有点……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没什么精神似的。”
说到这个,林太太脸上的羞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的、混合着困惑和烦躁的情绪。她放下抱枕,揉了揉额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睡不好。”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苦恼。
“嗯?怎么回事?林哥打呼噜太响了?还是……『夜生活』太丰富了?”苏筱眨眨眼,又开始不正经。
“都不是!”林太太这次倒是没太害羞,她叹了口气,身子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窗外的阳光,“就是……我最近好像有点『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苏筱不解,“忘带钥匙还是忘关火了?这不挺正常的嘛,我也常这样,年纪大了……”
“不是那种。”林太太摇摇头,组织着语言,“是……会『断片』。大白天的,做着家务呢,或者正准备出门,突然脑子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等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而且……而且总是……呃,反正就是奇奇怪怪的。”
她没好意思说全,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赶紧又灌了口花茶,掩饰过去。
关于醒来时总是一丝不挂、浑身酸软还有那些难以启齿的痕迹的细节,她实在不好意思跟闺蜜细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脸颊微红:“有时候晚上也是,睡觉也睡不安稳,睡到半夜总觉得……嗯,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动不了,醒过来也浑身不对劲。”
她没有提“鬼压床”的具体细节,她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下意识地将它们归类为“睡眠质量不好导致的奇怪感觉”。
苏筱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关切地看着她:“不是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跟你说啊,很多身体上的小毛病,根源都在心里。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林太太一愣,差点被饼干噎着,“我能有什么压力?我现在就是一条幸福的米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哦不,饭还是我自己做的。”她嘟囔着,“就是偶尔……家务做得不太好,饭也老是做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