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坡眼下仍在葡萄牙人手里。荷兰人在岛上有合作和争夺,不等于已经拿下全岛。以后会发生的事,不能提前画成今日港旗。”
商人有些尴尬,又提出东岸一处肉桂富港。
“货多、水足,只要找我的中间人,入港许可不成问题。”
卢象升问:“中间人见过谁?”
“他认识当地大商馆。”
“哪一方的商馆?”
“这……”
“许可是谁承诺?”
“口信尚在路上。”
港口表被分成两栏。
一栏只评淡水、船材、锚地、仓储和疾病风险。另一栏评控制方、许可来源、敌意、承诺可靠度。肉桂多少另列,不许用一个富字把补给和政治风险同时写成优良。
先遣小艇带回那处港外的水样和木料。
水样一桶有咸味,一桶浑浊,第三桶才勉强可煮用。木料看似坚硬,实则不合主桅修补;岸边也没有能容下三艘运输船同时停靠的安全锚位。
商人仍争辩:“肉桂仓就在岸上。只要先占,什么都能换。”
“占了以后,谁给病人水?谁替断桅变出合用木材?”
“货值万金。”
“死人喝不了肉桂。”
卢象升亲手划掉那处最诱人的富港。
军议桌边响起一阵不甘的叹息。有人原指望打穿印度洋就是一路夺港、断税、装满香料,如今第一处被放弃的,偏偏是纸面上最富的一处。
剩下的候选港利润较低,却有可核淡水、维修匠和两条退出水道。入港许可仍未完全确认,舰队只把它列为首选接触点,不写成已经获得基地。
港商又提出,可以先许诺独占肉桂收购,换取当地势力提供淡水。
审计员要求把价款、期限和退出条件写清。若入港一开始便用永久独占换一批水,大夏不过是把葡荷的税换成自己的垄断。
卢象升只准谈一季试约。
淡水按实量付价,修船另议,香料交易由愿意参与的商人逐笔登记。当地势力能否安全履约、是否同时向葡萄牙或荷兰许过同样条件,都列在政治风险栏。
“若他们两边收钱呢?”舰长问。
“那是风险,不是开炮的理由。”
舰队去锡兰,是要打开替代航路,不是见一份口头许可便替任何一方夺岛。
第三项是船队次序。
现代主舰不再独自顶在最前,而在能同时照应两侧的外弧。两艘改装木船一前一后,负责识别本地旗号、浅水和可疑小艇。三艘运输船居中,最慢者不是被催赶的尾巴,而是整队速度的基准。
“这会让敌人看出我们最护哪一层。”舰长说。
“他们本来就看得出。”卢象升道,“假装慢船不重要,只会让护卫来不及。”
护航扇面被画成三层。
第一层识别来船,不开火。第二层发旗、鸣号,要求说明身份与航向。只有对方进入明确威胁距离、炮口转向运输队或拒绝停船,第三层才接战。
商船、降海盗木船和敌舰可能使用相近旗号,识别表因此同时看旗、船型、炮位和行动,不凭一面布定敌我。
出航前,三层护航做了一次实演。
一艘小艇假扮不明商船,从运输队右后方接近。前层木船过早转向,反而挡住主舰视线;内层运输船又在没有命令时同时左转,三艘差点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