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还在冒烟,那缕焦味混着血锈往鼻子里钻。他撑着鼎,膝盖压着碎石,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类似干柴断裂的声响。祭坛深处,枯骨跌坐在黑石台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根魔纹骨杖,杖尖滴下的血珠正一滴滴渗进地缝,像是在重新画符。
他喘了口气,刚想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斜后方滑过。
墨鸦跪了下来,双膝砸在阵基残片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没睁眼,十指却已在地上划动,指甲崩裂也不停歇,一道道残缺符文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嘴唇微动,念的是没人听得懂的阵语,语气平静得像在数米下锅前要洗几遍。
“三下。”他忽然低声说。
然后他敲了三下地面。
咔、咔、咔。
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某个看不见的点上。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阵旗残片突然震颤起来,一片接一片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拼合,边缘泛出微弱的银光。光幕缓缓成型,呈环形展开,将方浩与祭坛之间的区域圈入其中。
“万法不侵阵?”方浩咧嘴,牙上还沾着血,“你这破图还真能用?”
“缺陷阵图本就是残缺之美。”墨鸦依旧闭着眼,双手贴地不动,“越破,容错越高。就像你那口烂锅,补了七十九次,反倒比新鼎结实。”
方浩摸了摸青铜鼎上的裂纹,哼了一声:“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未落,祭坛那边传来一声低吼。枯骨抬起左臂残桩,骨杖尖端血光暴涨,新一轮血纹正在勾画,速度快得惊人。
“来不及了!”方浩低喝。
“来得及。”一个声音从西北角传来。
楚轻狂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去赴宴。他抽出腰间长剑,剑身通体泛青,隐约有符文流转。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掐了个时辰诀,嘀咕一句:“吉时未过,宜动刀兵。”
说完,他猛然抬剑,剑尖指向苍穹。
背后虚空中,一座庞大的剑阵虚影缓缓升起,由无数细小剑刃组成,层层嵌套,如同齿轮咬合。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猛地朝下一劈——
整座剑阵轰然坍缩,化作一柄通天巨剑,剑脊刻满古老铭文,剑锋直指阵心。
“给!”他大喝一声,引剑入阵。
巨剑没入光幕核心,刹那间,原本淡银色的屏障骤然转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痕纹路,像是有人拿刀在墙上划了上千道。光幕厚度翻倍,边缘开始自发震荡,一旦有外力逼近,便会有细碎剑气弹出,割裂空气发出“嗤嗤”声。
“触发型斩击?”方浩眼睛一亮,“你还藏了这一手?”
“《双修阵法图解》第三页写的。”楚轻狂盘坐在西北阵角,脸色发白,“写的是‘以情入阵’,我改成‘以剑入阵’,效果差不多。”
“你那是歪解。”墨鸦冷冷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