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大概听出大嘴妹要挂电话的意思,便急急地说:“余小姐,噢,我还是叫你小余吧,你别急着挂电话,你听我说,我今天打电话来也不全是为了让你来看画。”
“那还有什么事?”大嘴妹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小余,虽然只有一面之交,但从你的学识、气质、谈吐看,直觉告诉我你非常适合经营画廊业务。上次跟你一聊我就有这个意思,现在我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手,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做?”
大嘴妹毫无思想准备,怔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对方以为大嘴妹不肯接受他的要求,赶紧补充说:“你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我们能不能见面谈谈?人生能碰到个志趣相投的人可不容易,我是很诚心地请你噢。”
“你……让我想想,想好了我会跟你联系。”大嘴妹的确没想好,犹犹豫豫地说。
“那好,我静候佳音。”
挂了电话,大嘴妹更没了头绪。
今天跟梵哲的吵嘴着实让她生气,但她心里也明白,这事也不能全怪梵哲。这段时间像碰到瘟疫似的,谁的心情都不好,自己也是有点昏了头。再说,梵哲和毕罗天一直是她的崇拜偶像,又有那么多年的同学感情,真的要让她离开他们,她心里实在舍不得。
可是,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跟他们已经越来越不一样了。也许,随着年龄的长大,真的人各有志?那么,他们的志是什么?我的志又是什么?
他们都是天才,都有很远大的理想,肯定是做大事业的人,做大画家,大设计家。我呢?我不是天才,我也没什么理想,我喜欢赚钱,可我也喜欢画画。要是这样的话,画廊的工作不是也很好吗?
眼下“艺帮公司”那么困难,我在那儿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出来,也好给他们减轻点负担。可是,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以为我真的跟他们翻脸了?他们会不会认为我背叛了他们?
大嘴妹蒙着头胡思乱想,想到半夜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想着想着,反倒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大嘴妹的第一感觉是格外地饿。也许真的饥饿有利于思考,她马上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然后,很快决定要去会一会古雅画廊的老板。
反正去见见面也没什么坏处,再说,我今天故意不去公司,也好让梵哥他们以为我大嘴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心里这样想着,禁不住为自己的计划而得意。
打定主意,她又变得轻松快乐起来。她胡乱从冰箱里找了点吃的,便哼着周杰伦(是那个香港歌星周杰伦,可不是梦儿姐的boyfriend。)那种稀里糊涂的歌,跨上自行车向古雅画廊骑去。
“吕老板,你好,我是……”大概是画廊的气氛在起作用吧,大嘴妹一跨进画廊,马上变得斯文起来,语速也明显放慢了。
“噢,是小余吧,你好,你好,你来了我真高兴。”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大嘴妹,“来来来,里面沙发上坐。”说着,吕老板便拿了一只紫砂壶去泡茶。
上次来,大嘴妹没顾得上看画廊的环境,更没认真打量这位吕老板。这会儿一落座,趁吕老板泡茶的功夫,大嘴妹仔细地观察了一圈。
她坐着的位置其实是店堂里面的一个小间,除了一套宽大的软沙发和一只红木茶几,别无它物。沙发的外套是印着咖啡色装饰图案的粗呢面料,与红木茶几虽然不是一个风格,但也非常协调。沙发对面墙上是两幅圆形的仿古花鸟画,外镶红木镜框,古意中透着现代味。
从大嘴妹坐着的位置侧看,便可以看到整个店堂,这儿的风格与“艺帮公司”的店堂截然不同。幽幽的光线下,店堂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画案,画案上放着文房四宝,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只雕花的花梨木笔筒,直径足有二三十厘米,里面插着大大小小的各色毛笔。
除了临街一面是落地的玻璃门,另外三面洁白的墙上错落有致地挂满了各种尺幅的国画。角落里立着一只高高的红木花架,上面放着一盆叫不出名的藤类植物,其茎叶就像一泄深绿色的瀑布,直拖到地,立刻使这个有点过于精致的环境充满了生机。
再看这个吕老板,他架一副金丝眼镜,穿一件黑色中式对襟衫,脸色红润,身体微微有些发福,与他所经营的这个画廊非常协调匹配,就好像是一起设计定做的一般。
大嘴妹心里暗暗在想,怪不得叫“古雅画廊”呢,这名字也很匹配。说实话,她对这里和这个吕老板的第一印象都不错,虽然感觉太清静了一点,但呆在这里头还是蛮舒服的。
“来,请喝茶。”吕老板端过紫砂壶,给大嘴妹斟了一盅,自己也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自己也会画画?”大嘴妹指着硕大的画案,好奇地问。
“嗨,不瞒你说,纯属附庸风雅,主要还是为了营造气氛,顾客相信这个。”吕老板倒是个实在人,停了一下,大概是怕大嘴妹误解,又补充说:“不过,到时候也涂几笔,就算是陶冶性情吧,吃我们这碗饭,这点东西还是需要的。”
“哦。”大嘴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已经悟到了一点生意经。
“怎么样,愿意到我这儿来吗?”吕老板开门见山说。
“我……还没想好。”大嘴妹也说大实话。
“你听我说啊,”吕老板摆开了长篇大论的架势,“卖画跟卖别的东西还真不一样,卖家的内外形象和气质特别重要,它能左右顾客的意志,而像你这样,可以说是最佳的。”
大嘴妹被吕老板说得飘飘然起来,好奇心也上来了:“真的?你说具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