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是不是跟白皮鲨一样的毛病?那你让我们怎么样?”乌豆儿这回也来真格的了。
“我也不知道。”大嘴妹可怜巴巴地说。
“行了,按照乌豆儿的说法,我们这儿是你的娘家,再好的女儿总要嫁出去的,要不然,就耽误女儿的前途了。”毕罗天半真半假地说。
“好啊,你们都想占我便宜。”大嘴妹又转悲为喜。
大嘴妹的确如吕老板预料的那样,真是一块经营画廊的好材料。她到画廊以后,没几天就适应了环境,业务搞得有声有色,营业额直线上升,喜得吕老板整天乐呵呵的,大嘴妹自己也很得意,仿佛真的找到了归宿。
没多久,吕老板便把店面上的事全权交给大嘴妹处理,自己专心到外面开拓市场去了,大嘴妹俨然成了画廊的小女老板。
可“艺帮公司”并没有大的起色,还是不尴不尬地混着,只能勉强度日。其重要原因是梵哲和毕罗天都执著于自己的理想,主要精力都没放在做生意上,而且,碰到不对路的业务宁可不做,所以,客户自然不会很多。
毕罗天有一大半精力是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前段时间,他在拼命创作现代派作品,因为这是打开世界著名艺术院校大门最主要的钥匙,他必须通过作品表达自己对现代艺术的理解和看法,以赢得校方的认可。
虽然他已经向美国、德国、法国的许多著名艺术院校寄去了申请,也附上了好几件不错的作品照片,但他自己还不够满意。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不断地创作,每创作完一幅作品,他便拿到公司来让梵哲和乌豆儿评论一番,然后修改、拍照,再通过E-mail发到他所申请的每一所学校。
创作之余,毕罗天还在苦读英语,这同样是出国留学不可缺少的条件,他不敢掉以轻心。这样一来,留给他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到公司来,需要应付的业务也要花一定的时间去做。所以,他已无暇顾及公司的下一步发展,但心里一直很着急,觉得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
梵哲虽然并不急着留学,但他心里的理想之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一方面,他在拼命地研究现代雕塑,希望有朝一日能做个像样的雕塑家;另一方面,他并没有放弃视觉恢复正常的幻想,要是能治好色盲,他一定还会再去追求他的动漫,因为那才是他的最爱。
所以,梵哲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他的探索上,对生意的好坏并不特别在乎。严格地说,梵哲并不适合做一个生意人,他总是要追求完美,很主观地要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并不怎么考虑顾客的要求,为了这事,他也得罪了不少顾客。
实际上,真正在公司里外忙乎的也就是乌豆儿了,说实话,公司的业务就靠他撑着。别看他个头小了点,但脑子灵活,也会讨顾客的巧,很多业务都是在他的周旋下才谈成的。为了公司能运行下去,他每天要到外面去跑业务,也真的让他拉进了不少生意,要不然,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也撑不到现在了。
尽管如此,乌豆儿还是无怨无悔,勤勤恳恳地为公司奔波着,因为他觉得梵哥和毕哥都是他最崇拜的,他们将来必成大业。现在为他们多尽点力,等他们出人头地了,自己也脸上有光。再说,他俩对自己也的确不错,没小看自己,跟他们在一起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乌豆儿也许比梵哲和毕罗天都更着急,不知道这样还能撑多久,所以,他经常会旁敲侧击地提出建议,希望能开拓一些类似于装璜设计的能赚钱的业务,但往往被梵哲和毕罗天否决了,他也只能作罢。
这样又坚持了几个月,眼看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该有些新打算了。
这一天,乌豆儿又出去跑业务,公司里就毕罗天和梵哲两个人。毕罗天趁机跟梵哲商量说:“梵哲,我们的公司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该做些调整了。”
“你有什么想法?”梵哲问。
“你想,我的长远目标肯定不在做生意上,我留学的事即使今年不成,明年我还是要再努力的。而你呢,我看兴趣也不在这上面,说实话,我觉得你也不适合做老板,是块纯艺术家的料。倒是乌豆儿很适合做生意,要不是他,我们的公司早完蛋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我们不能耽误了乌豆儿的发展。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梵哲感觉到毕罗天有想法要说。
“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主意,只是个想法。”毕罗天似乎有些顾虑。
“你说吧。”
“我想,干脆咱俩退出,‘艺帮公司’让乌豆儿去干怎么样?”
“退出?”梵哲从没想过这件事,感到很突然,再说,从感情上讲,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毕罗天似乎预料到梵哲会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他自己也跟梵哲一样,心里很复杂,毕竟,‘瘌痢头儿子自己的好’,这个公司是自己亲手创建起来的,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心知肚明,哪有说退出就退出这么简单?
“也不一定完全退出,就是把整个公司的经营交给乌豆儿去干,我们就不要多管了。”毕罗天委婉地说。
“你是说,就让乌豆儿去做总经理,怎么赚钱怎么搞,我们就做个董事?”梵哲明白了毕罗天的意思。
“对,就是这个意思。乌豆儿在做生意上还是很有想法的,再说,你还记得你跟大嘴妹吵架的事吗?大嘴妹说得也没错,哪有开公司不把赚钱放在第一位的?”
梵哲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罗天的意思,只是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毕罗天一边在劝梵哲,一边其实也在说服自己,他的想法开始越来越清晰起来。“公司现在的样子肯定不利于发展,你想,到现在连个总经理都没有,说白了没人负责,没人说了算。让乌豆儿去干总经理,他会有积极性,也会有压力,干好了不是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吗?”
“嗯,这样我们就可以专心干我们的事了。可是,乌豆儿一个人行吗?”梵哲显然已经被说动,但心底里还是不太踏实。
“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帮他的嘛。”毕罗天顿了顿,总结性地说:“这样,也许反而能达到我们当初的创业目的,也不会耽误了乌豆儿,你说呢?”
梵哲两眼盯着马路发呆,没有吭声,显然,他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毕罗天也没去打扰他,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半晌,梵哲下决心似的说:“好吧,就听你的,不过,你去跟乌豆儿说,我怕说不好。”
“没事,等他回来我们一块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