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目给我。”言清渐伸手。
王雪凝把档案袋递过去。言清渐快速翻开,借著檯灯光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正如林静舒所说,帐目问题极大。收好递迴给王雪凝。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
言清渐立刻示意噤声,王雪凝、林静舒、沈嘉欣——没听到脚步声,但下意识屏住呼吸。时间仿佛凝固了。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三个黑影冲了进来,手里都拿著枪!
言清渐反应极快,一把將身旁的王雪凝、沈嘉欣猛力推向床后:“趴下!”
几乎同时,他看见冲在最前边和中间的黑衣人抬起了枪口,目標已经不是王雪凝,而是林静舒!
来不及思考,言清渐纵身扑向林静舒,把她扑倒在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
“砰!砰!”
言清渐只觉得左肩和右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林静舒推向衣柜侧面——那里是射击死角。
“別动!”他嘶哑地低吼,是对著王雪凝和沈嘉欣的方向。他听力敏锐这时更是被放大,听到楼梯口正有很多人,在往这里急促奔跑的杂乱脚步声。不出意外是保护房间的人来了。
王雪凝、沈嘉欣已经被巨力推到床后。两个女人脸色惨白。看到言清渐奋不顾身的一瞬,口中发出的尖叫声掩盖了外边的逐渐靠近的奔跑声。
言清渐背靠著墙壁,慢慢滑坐下来。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地板上匯成一滩。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还是大意了。
三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房间里多了三个人,根据黑金资料反正要对女性灭口,下意识对著女的开了枪。没料到言清渐会替林静舒挡枪。为首的那个愣了一下,决定都办了,枪口转向言清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不许动!举起手来!”
走廊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七八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手枪齐刷刷对准黑衣人!
“放下武器!”为首的公安干部四十多岁,脸色铁青。刚才他们被有预谋的群体事件引开了,等他警觉反应过来,紧急带队回返就感受到招待所的诡异,直衝保护房间就听到枪声,见到有人中枪流血的一幕。
三个黑衣人僵住了。其中两人突然调转枪口——
“砰砰砰!”
公安果断开枪!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另一个没举枪的,被扑上来的公安按在地上,卸掉了武器。
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內。
言清渐放下心来,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公安干部衝到他身边,有人在喊“快叫车”,有人在检查倒地的黑衣人。
王雪凝从床后衝出来,扑到他身边:“清渐!清渐你坚持住!”
林静舒从衣柜后爬出来,脸上毫无血色,呆呆地看著言清渐满身的血。
沈嘉欣失了智已经衝到走廊疯狂大喊:“车!快准备车!”
言清渐努力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腥甜。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王雪凝手里的档案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证据保住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感知,是身体被抬起来,顛簸著下楼,刺耳的高功率喇叭(60年第一代警笛声)由远及近……
“快!伤员失血过多!”
“直接送华东医院!通知院长!”
“上海市委专线接通没有?立刻匯报!”
杂乱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车辆的轰鸣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渐渐远去。
深夜的上海,一场突如其来的枪击事件震动了整个城市。而事件的中心,那个身中两枪昏迷不醒的男人,正被两辆响著喇叭吉普车前后保护下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送往医院。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