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那天褚誉正被褚鸿影带在身边开会。
邬裎等待着,听到工作人员的话时也不由得吃惊。
同样的年纪,居然已经能够这么坦然地面对公司一众老狐狸了。
半个小时过去,会议结束,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但褚誉却在里面多待了几分钟。
就在邬裎等得不耐烦了想走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响亮的巴掌声。
整个部门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邬裎也愣住了。
“这么小的错误,昨晚居然都没有提前发现,褚誉,你的时间被浪费得毫无意义。”
半晌,里面传来一句不卑不亢的:“对不起妈妈,是我疏忽了,一刻钟之内,我会把正确的文件送到您的办公室。”
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废话太多,就这样直接地给出解决方案,冷静得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但就是有人比她更冷漠:“在公司,不要叫我妈妈。”
邬裎端着那杯工作人员送来的咖啡,眼睁睁看着褚鸿影面无表情地离开。
随后,褚誉顶着脸上的红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坦然到好像那个难堪的人不是自己。
邬裎佩服她的冷静自持,也佩服她全方位优秀的能力,于是高中同校,甩开一群狐朋狗友,硬生生把自己挤进小偶像的社交圈里。
邬裎时常觉得,褚誉人生中的每分每秒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褚鸿影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和期望,换谁来都会崩溃。
她无法想象,有这样一个母亲,如果褚誉真的和施殊言——一个在商人眼里平凡如尘埃的普通女生产生了过度的情感联系,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威亚。
因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婚姻只是利益交换的形式,身边那些同性恋,无论是男生和女生,到最后都会被家里安排一个完美的伴侣。
邬裎锤了下沙发,猛地坐起来。
她得想办法试探出褚誉的想法。
另一边。
褚誉和施殊言回到房间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浴室里传来刷牙的声音,施殊言瞥了眼玻璃门后的那道身影,又想到贺歆澜,烦躁的情绪快将自己淹没。
片刻后,褚誉洗完脸出来,坐在了她对面。
“你怎么跟过来的?”她语气如常的淡漠。
施殊言没想到她问的会是这个,抿了下唇只好回答:“叫车,跟着你们。”
褚誉觉得荒唐:“你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很奇怪吗,跟车尾随我一路,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只是想知道我住哪间酒店?”
“如果你想来这边玩,完全可以告诉我,没有必要这样,会让我觉得被冒犯。”
施殊言没有说话,她不是心虚,只是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辩解的。想要跟在褚誉身后,窥探她和每个人的交往,了解她要做的每一件事。
在学校里,同学知道褚誉的性格,会主动地保持友好的距离,施殊言觉得那样就很好,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
如果一直都像这样该多好,褚誉的一切都是她可以掌控的。但是不可能,褚誉的主体性太强了,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束缚。
施殊言偶尔也会感到焦灼。
她能怎么办呢,她想把褚誉完整地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难道要坦白,我想把你关进我黑暗的壳里,不允许任何人敲门?
以褚誉的性格,很可能就此和她彻底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