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接踵而至。
雨越下越大,被冷风吹斜,砸进伞里,洇湿了褚誉半边肩膀。她举着伞站在原地,浑身已经湿透,却没有动。
很久之后,她才转身离开,拨通了褚鸿影的电话。
嘟了好几声,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人接通。
“……”褚誉握紧了伞柄,“我不回云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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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殊言得到了褚誉的答案,几日来的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下公交后,她在路上买了一杯全糖的生椰拿铁,甜得有些齁嗓子,但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小区的这条路平时不黑,但今晚下雨,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几家住户已经熄了灯,窗户都黑洞洞的。
走到楼下,施殊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她家那层楼的灯亮着。
施正咏又来了。
伞给了褚誉,从公交到这儿,她完全是淋着回来的。拿铁还只喝了一半,就被丢进垃圾桶里。
施殊言照常把手机藏进楼道杂物缝里,挤掉头发上的水,上楼,敲门,然后自己用钥匙开锁推门。
施正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爸爸。”她喊了一声。
施正咏转过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施殊言心里一沉——他高兴的事,从来不是好事。
“爸爸有钱了。”他一反常态地这样称呼自己。
施殊言僵在原地,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想要验证她心底那个不断冒出来的可怕猜想,施正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让你妈回来吧,咱们继续过好日子。”
施殊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外界所有声音——窗外的雨声、楼下的风声、施正咏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刺耳的耳鸣。
“……我不知道她在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
施正咏嗤笑一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往她面前一扔。
施殊言低头看。
第一张,是家门口,那个打着熟悉的结的垃圾袋。
第二张,是车站里,许慧棠拎着行李坐在候车区。
第三张,是云津电子厂门口,许慧棠穿着工服的模糊背影。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全是许慧棠。
每一张都是偷拍,每一张都在证明:他一路跟去了云津,跟了很久。
施殊言浑身发冷。
施正咏还在滑,越滑越快,突然,他手指一顿。
施殊言看清了那张照片。
阳台上,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两道模糊的身影,她和褚誉在接吻。
施正咏看了她一眼,干脆不藏了:“正好,你妈的事,还有你的事,一块儿说。”
他往后一靠,翘起腿:“我跟你那个同学的妈,那个姓褚的,说了这事儿。”
施殊言瞳孔骤缩。
“人家给了我一套房。”施正咏笑起来,“每年再给我一百万,条件是你跟她女儿永远别见面。”
施殊言的脑子像被砸了一锤,她看着施正咏那张得意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