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为了维护那个怪胎。”
“我靠,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吧。”
“转学过来第一天我就觉得她眼神挺冷的,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谁知道心理正不正常。”
“我看着她跟去医院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打完人一点愧疚都没有。”
“有暴力倾向的人就是这样,第一次打人觉得爽了,以后根本收不住手。”
“家里有钱有势呗,以后就算杀了人,也能给她保出来。”
邬裎听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你们这群听风就是雨的蠢货——”
“邬裎!”盛初七一把拽住她。
邬裎想甩开她的手,没甩动。她气得眼眶都红了,脑子里一团乱。
这些人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可她们根本不知道褚誉为什么要动手,不知道魏昇说了什么,不知道施殊言当时是什么表情。
她最生气的时候,是褚誉一声不吭转学瑞安,但即使是这样,骂得最狠的那句也只是“你想死吗”。
而这些人只是听了别人的转述,轻飘飘地用几句话就把一个人剖开、泼脏、钉死。
“你也想被人知道是同性恋吗?”
盛初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邬裎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盛初七脸色煞白。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害怕。她太害怕了,害怕成为众人唾弃的那个,害怕妈妈知道,害怕邬明阳知道,害怕好不容易从嘲笑里爬出来的生活被踩碎。她只是……
“怪不得施殊言之前会疏远你。”邬裎的声音像一把刀子,“朋友遇到麻烦,你就这样怕被扯上关系,是吗?”
盛初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你懂什么?”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如果我妈知道我是同性恋,如果这事情闹到你爸那里,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她们是我朋友!”邬裎的声音比她更大。
盛初七咬住下唇,咬得发白,咬得渗出血丝。良久,她松开齿关,声音很轻,终于问出那句困扰她许久的话:
“朋友和女朋友,友情和爱情,你分得清吗?”
邬裎看着她,没有回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盛初七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然后笑出来:“……我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胆小,没用。
为了施殊言,她甚至想过暗中弄死施正咏和魏昇,然后自首。外界的骂声她听不见,判多少年都无所谓,放弃未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只怕一件事。
怕回到初中那种日子。
被围在墙角,被揪着头发,被无数张脸对着笑。那些嘲弄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粘在身上,怎么撕都撕不干净
所以她给自己套了一层壳,对谁都慷慨大方,阳光开朗。
她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