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远山和叶在惊讶下扔掉了手上的火把,下意识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这不是我做的!”她以为等来的会是质疑和指责,没想到面前的岛民竟然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远山和叶和她身后的木雕、瀑布口呼“人鱼显灵”。“君惠,不,君惠大人,请原谅我们”“人鱼大人,请平息海洋的怒火”远山和叶瞠目结舌地看着跪在积水潭边缘石灰岩地面上额头贴地的岛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被人跪拜让她觉得很不自在,脚步一转就想从神台上下去,身后却忽然出现一只手,绅士地在她的腰上点了一下,一触即离。“拉莱耶?你怎么过来了。”远山和叶去找琴酒,脸却被拉莱耶伸手掰了回来。远山和叶:“!”近距离的美颜暴击让远山和叶一时失语,知道拉莱耶和赤井秀一等人的暧昧之后一直把他当一种另类的“姐姐”的远山和叶忽然意识到拉莱耶也是个男人,而且是具有相当美貌的男人。或许把他和琴酒、赤井秀一等人放在一起,给人更多的是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但当拉莱耶单独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被美颜暴击的人却并不会觉得他过分女气,因为他的五官和眼神都会给你一种强烈的攻击性。为什么一双薄雾般朦胧的眸子会绽放出这样深邃又尖锐的光芒,让被注视的人忍不住成为他手里的人偶,完成他想要让你做的任何事情?“再跳一次,好么?”拉莱耶眼睑微垂,似是忧郁似是惊喜,语气轻轻的,句尾却留着钩子。现在的状态给了远山和叶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好像是在和自己对视,但又像是在透过自己寻找着什么一闪而过的灵感。“为了我,再跳一次——可以吗?”拉莱耶刚才的失神自然和柯南等人遭遇的性命危机有关,但就在那一瞬间,拉莱耶也从被火光映照的雕像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召唤。那声音在岛屿的岩缝、地下湖的穹顶、废弃仓库锈蚀的铁架之间穿梭、反弹、延伸,如潮水反复拍打同一块礁石,如深海中两具骨骼相互碰撞时发出的闷响。虽然已经完全失真,但拉莱耶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单纯的神经脉冲的回荡、再普通不过的幻觉。——呼喊和惨叫混成一团,分辨不出是日语还是中文,是求饶还是诅咒,是濒死时喊出的名字还是被堵住喉咙后残余的气音。在那几秒中,拉莱耶本能地捂住双耳,但声音从指缝钻入,从脚底潮湿的泥土里升上,从每一块被碳酸钙包裹的、尚未完全矿化的骨片中渗出他站在原地,无法迈步,无法转头,甚至无法把目光从人骨岩,也就是遗忘之渊的入口移开。是哀号、是控诉、是翻来覆去的他听不懂的方言,但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回音,像海水倒灌进肺叶时那种细密的、无休止的咕噜声。他知道秘密公安在暗中窥视,或许他不应该节外生枝,但这种召唤他绝对无法忽视。明明之前让她跳完舞之后快跑的也是他,但在拉莱耶忧郁的目光中,远山和叶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此刻她正站在逆之宫的正中央。头顶是倒悬的鸟居,五座倒悬的雕像以正五边形的五个顶点环绕在她周围,持刀武士的刀尖指着她的左肩,火焰魔神六条手臂里的镰刀和莲花在她头顶交错投下晃动的阴影。正前方是那道从井道口往下倾泻的瀑布,涨潮时从鸣动之间涌入的海水撞在井道内壁的石灰岩突起上溅起白色的水雾,在火光中形成一圈持续不散的微型彩虹。远山和叶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站在身侧的拉莱耶,再次将两支火把在胸前交叉。火焰在交叠处短暂地融成一团明亮的金色光球,然后她分开双臂,火把在她手中划出两道平行的弧光。左脚前跨,右脚旋身,火把随着身体旋转在头顶画出一圈完整的火环,火焰在旋转中发出猎猎声响。火光映在持弓武士拉满的桑木弓弦上,把弓弦的影子投在洞壁,与壁画上那条从海中升起的无脸人鱼的尾巴重叠在一起。她绕过拉莱耶继续移动,从正五边形的一个顶点踏向另一个顶点,火把在她身侧划出交叉的弧线,火焰的残影在空气中停留了半秒,勾勒出雕像手持器物的轮廓。火把时而交叉成大太刀的刀锋,时而成为拉满弓弦的弧度;在人鱼下方,她没有用火把,而是停下步伐,将两支火把缓缓放低,让火焰刚好照亮人鱼掌心那颗被嵌入凹槽的石榴石。石榴石在火光中泛出暗红色的光泽,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当她从人鱼雕像正下方旋身转向中央那尊人面兽身石灯笼时,火焰在凹槽里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从石灯笼剖开的腹部往外照亮了周围五座雕像的脸。持刀武士被注连绳穿过的下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默,火焰魔神被灼烧过的木雕表面在火光中泛着炭黑色的光泽,持弓武士拉满的弓弦在火光中微微颤动,火焰在石灯笼腹腔里燃烧,让整座倒悬神社都像是在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人面兽身雕像下的拉莱耶仰头,之前和琴酒单独来到这里时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这五个雕像的角度确实正对着一个方向,或者说,它们是在镇压着某样曾经尘封于此的东西。拉莱耶闭上双眼,在风铃和海浪声中盘膝而坐。【往日和来日仅一字之差,往来——往来——宛如召唤。】他全都想起来了。:()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