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前,西海。
第六根手指。第七根。第八根。
八根手指全部弯曲,握成一个拳头。
八块碎片,八起事故。海军到现在还没查清楚其中的关联。莫克把拳头松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的手势,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有人在替他们收集拼图。
泰佐洛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全场宾客开始窃窃私语,久到卡莉娜在舞台上快要站不住,久到芭卡拉在角落里用手势指挥安保部队悄悄疏散客人。
然后泰佐洛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笑——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同类。
所以你没有吃那颗果实。泰佐洛说,你就是那颗果实。或者说——那颗果实的觉醒者,在两年前就选定了你。
莫克没有否认。
那你今天来我这里,泰佐洛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从五步缩短到三步,是为了一个歌姬?还是为了——
开战?莫克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别紧张,泰佐洛。如果我想跟你开战,不会先听三首歌。
他转过身,朝着舞台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
侧过头,留给泰佐洛一个半张脸的侧影。
我要她。不是因为她的恶魔果实,不是因为她的歌声能帮你赚钱。莫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从刚才那个笑着威胁全场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是因为三年前,在她被你囚禁之前——
她救过我的命。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卡莉娜站在舞台上,话筒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瞪大眼睛看着莫克的背影——那个高大、挺拔、肩膀上还残留着聚光灯余温的背影。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拼命回忆三年前见过的每一张脸,每一个被她骗过的人,每一个被她救过的人——
没有。
完全没有。
她不记得救过这个人。她的记忆好得能记住三年前某个富豪钱包里有多少张贝利,但她不记得这张脸。不记得这双眼睛。不记得这个声音。
莫克转过头,正对着她。
隔着半座舞台的距离,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刚才那种好看但危险的笑。是一种更轻的、更暖的、像是在漫长的航程结束后终于看见陆地时的笑。
你当然不记得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卡莉娜耳朵里,因为你救我的时候,你自己差点淹死。我把你拖上岸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你的额头上有一道疤,是那次撞在礁石上留下的。
卡莉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额角。
那里的头发下面,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她一直跟人说是小时候摔的。
那道疤。莫克说,是我帮你包扎的。
卡莉娜的脑海里像是有道闸门被猛地撞开。
她想起了那天。
那天的海很冷。冷得不像是伟大航路的海,更像是从极地漂来的寒流。她在躲避一伙追杀她的人——那时候她还在靠坑蒙拐骗为生,骗了一个小岛上的富商一大笔钱,富商雇了打手追着她跑了三天三夜。
她在逃跑的途中跳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