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成交什么?
你不用开价了。泰佐洛放下手,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商人独有的精明笑容,你欠我一个人情。七武海莫克的人情——在我看来,比一颗恶魔果实值钱。
莫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奸商。
彼此彼此。
卡莉娜被带到莫克面前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身体不习惯。三年来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舞台、后台、牢房三条线之间,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现在绳子断了,她反而不知道怎么迈步。
莫克看着她。
她看着莫克。
你那张字条还在吗?莫克突然问。
卡莉娜愣了一下。然后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衣领——在那件演出服的内侧,缝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口袋里装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折叠处快要断裂,被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了无数次。
三年来,她失去了一切。自由、名字、声音的所有权。
唯独这张纸条她留到了现在。
因为那是她被囚禁之前,最后一个证据——证明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曾对她说。
莫克从她手里接过纸条。
打开。
看着上面那两个已经褪色的字。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纸条撕了。
你——卡莉娜的眼眶猛地红了,那是她唯一的东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莫克把碎纸片往空中一扬,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钢笔——拉过卡莉娜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卡莉娜低头去看。
——活着。
上次写得太着急了,莫克把笔收回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这次补一个完整的。别死是底限,活着是目标。你之前在牢房里用音贝录歌,不就是因为还想活着吗?
卡莉娜握紧了手心。
握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两个字摁进骨头里。
然后她抬起头,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
三年了。三年里她在舞台上流过无数眼泪——歌词需要的眼泪,表演需要的眼泪,讨好观众需要的眼泪。每一滴都是工具,每一滴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美得像是液态钻石。
但此刻的眼泪不美。
眼眶红得难看,睫毛膏糊成两团黑晕,鼻尖发红,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鼻涕。这不是一个歌姬的眼泪。这是一个人的眼泪。
莫克看着她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