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杀穿大明 > 这天下不容孤臣(第2页)

这天下不容孤臣(第2页)

“谢捕快,不是小的不肯帮这个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切解释,“近来宣城往来的客商本就多,咱们酒楼寄养的马匹,早在前半夜就被出行的客人租了个干净,如今马厩里已是空空荡荡,连一匹多余的马都不剩了。”

见三人脸色皆是一沉,掌柜的连忙又补充一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不过……倒也不是半点法子没有。”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楼里还住着几位连夜赶路的客商,他们的马匹此刻都拴在后院马厩里,未曾动用。若是几位官差大哥实在急用,小的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带你们去问问那些客人,看他们是否愿意暂时将马匹转借,或是加价租用,说不定还有几分商量的余地。”

谢狸心头微松,当即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有劳掌柜,烦请立刻带我们过去问问,此事万分紧急,耽误不得。”

掌柜的连忙应下,不敢耽搁,连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一边领着三人往后院马厩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絮叨,让他们待会儿说话客气几分,那些客商皆是连夜赶路,马匹于他们而言也是紧要之物,能否借到,全看对方心意。

灯火在走廊里明明灭灭,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的酒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马匹身上淡淡的草料与尘土气息,一场关乎能否及时赶到菩提寺的商议,便在这深夜酒楼的后院里,悄然展开。

夜色更深,凉意浸骨。谢狸与温旗玉一行匆匆赶往街口酒楼租马,浑然不知,在宣城城内最隐秘、最奢华的临江酒楼顶层密阁之中,一场由京城权力中心延伸而来的血腥夜宴,正于沉沉夜幕之下,无声地上演。

整座宣城的灯火与喧嚣都被隔绝在厚重的紫檀木门外,密阁之内燃着经年不熄的沉香,烟气袅袅盘旋,与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浓烈香气缠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又奢靡到极致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肺腑,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压抑。

阁中烛火皆以鎏金蟠龙烛台盛放,火光暖亮却不张扬,将光洁如镜的白玉地砖映得流光溢彩,四周垂落的纱幔是极稀有的冰蚕软缎,风一吹便泛着幽微的珠光,处处都透着皇权之下不容置喙的华贵与阴鸷。

主位之上设着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掌印太监蔺進贵斜斜倚坐其上,一身深紫色绣云纹锦袍裹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态白皙,眉眼细长阴柔,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永远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可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凉与杀伐,只淡淡一扫,便足以让人心胆俱裂,不敢与之对视。

他身前空出一片阔地,正中一字排开八面小巧精致的乐鼓,鼓身以檀木雕刻缠枝莲纹,镶嵌细碎明珠与琉璃,华美得如同工艺品。八名身段窈窕、容貌倾城的美人赤足立于鼓面之上,身上只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肌肤莹白胜雪,长发松松挽起,随着婉转缠绵的丝竹乐声轻旋慢舞。

她们足尖极轻地点在鼓面之上,每一次落下,都发出细脆如玉磬相击的声响,舞姿柔媚婉转,腰肢轻扭如风中弱柳,裙摆飞扬间带出阵阵香风,活色生香,足以迷乱世间所有男子的心神。可蔺進贵只是漠然看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眼神淡漠得像是在观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怜惜。

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外、垂手静立的,正是赵政督。

他身形挺拔颀长,肩宽腰窄,一身玄色劲衣衬得他身姿如松如竹,面容冷峭清俊,轮廓分明,眉眼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敛与锐利,周身萦绕着一股与深夜相融的冷寂气息。他垂着眼睫,看似安分侍立,目光却在不动声色间,缓缓落向那些美人脚下的鼓面,只一眼,心底便骤然一紧,寒意顺着脊椎缓缓攀升。

那些鼓面绝非寻常牛皮、蟒皮或是猪皮所制,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莹白,薄得如同蝉翼,在暖亮烛火之下泛着细腻到诡异的柔光,触感软得不可思议,美人足尖轻轻一压便深深凹陷,随即又轻轻弹起,韧性与脆弱并存。

赵政督的指尖在袖中缓缓蜷缩,他一眼便辨出,这根本不是世间寻常乐鼓所用材质,而是以刚出生不足七日、尚未睁眼、未曾食草的羊羔,活活活剥而下的嫩皮,经过上百道工序精心绷制而成。皮薄如纸,声脆如玉,敲之音清冽入骨,却是用最无辜的性命,换来最残忍的奢靡。

一鼓一命,一舞一殇。

这般阴毒到极致、奢靡到变态的器物,也唯有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才有资格享用,才有胆量摆在明面上赏玩。

丝竹之声渐渐转急,舞曲进入高潮,美人旋身的速度越来越快,衣袂翻飞,香风弥漫。其中一名站在最左侧的美人本就紧张万分,心神不宁,在一个急速旋身的刹那,指尖佩戴的银鎏金护甲过长,不慎狠狠刮擦过身下脆弱到极致的羔羊皮鼓面。

一声细不可闻、却足以刺破空气的裂响。

“嘶!”

在喧闹丝竹里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瞬间,让整间密阁的空气彻底凝固。

那薄如蝉翼的羔羊皮鼓面,应声裂开一道细长而狰狞的口子,如同一张冰冷的嘴,在烛火之下显得格外刺目。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乐师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鼓上所有美人齐齐停住舞步,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原本娇艳的容颜瞬间褪尽血色,满眼都是极致的恐惧。

方才失手的那名美人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几乎直接从鼓上跌下去,她“噗通”一声跪倒在破鼓之上,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苍白脸颊疯狂滚落,额头重重磕在鼓面,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调,充满绝望的哀求:“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一时失手……求公公开恩,求公公饶奴婢一命!”

她的哭声凄厉破碎,在死寂的密阁里格外刺耳。

蔺進贵端着夜光杯的手纹丝不动,杯中美酒轻轻晃动,酒液泛着幽紫微光。他脸上那抹阴柔淡笑一点点褪去,细长的眼眸缓缓睁开,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冷冷落在那名美人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小心破损、便毫无价值的器物。

他没有开口斥责,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只是轻轻、极其轻缓地抬了抬眼尾。

立在密阁阴影处的两名黑衣御前侍卫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踏步上前,动作粗暴而冷硬,一左一右死死架起那名瘫软哭泣、不断挣扎的美人。女子的哭喊与哀求瞬间变得凄厉绝望,手脚乱蹬,泪水糊满脸庞,可没有一个人敢为她求情,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一眼。

蔺進贵缓缓将杯中烈酒送至唇边,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下人撤去一盘冷掉的点心,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诛心寒意:

“鼓破了,人留着也无用。拖下去,斩了。”

“是。”

侍卫沉声应诺,毫不留情地拖着那名不断哭喊挣扎的美人,转身踏出密阁,木门开合间,女子凄厉的呼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长廊深处,再无半点声息。

阁内重归死寂。

沉香依旧袅袅,烛火依旧暖亮,余下的七名美人僵立在鼓上,浑身抖如筛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声哽咽都不敢发出,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恐惧将自己吞噬。

蔺進贵缓缓放下酒杯,细长眼眸微微眯起,重新转向身侧的赵政督,唇角再次勾起那抹阴柔而危险的笑意,语气轻缓如常,仿佛刚才那场血腥从未发生:

“让世子见笑了,一点不懂规矩的小玩意儿,碍了世子的眼。”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