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诏整个人动作僵住,迅速转身,那火光冲天而起的地方,是他与燕诀的住所!
“不对……怎么会……”
他看着沈熹眸中倒映着火光,背脊发凉,冷汗直流。
电光石火间,一切异常都串联起来了,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的逃跑计划如此顺利,为什么岑明川坦言告诉自己计划却没有派人监视,为什么岑明川会突然地信任他?会直接用阿诀的性命威胁他?
岑明川生性多疑,更深谙人性,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对他根本就没那么忠心?!
因为,岑明川那个计划……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他年纪已长,心性已定,不易掌控。
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任务!
岑明川要的,是更年幼,更有天赋的,如同一张白纸般更好控制的燕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真得燕诏耳膜咚咚作响。
不行!他必须立刻带阿诀走!
不能让他落在恭王手里!
他没再纠缠负伤的熹儿,不顾一切地转身朝家的方向狂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喉咙。
沈熹却不依不饶,紧紧追在他身后,不断地出招干扰他的行动。
燕诀抽空与她过两招,但脚下依旧不停,任凭沈熹刺伤了他的肩膀和大腿,他顾不上疼痛,依旧向着那个小院飞驰。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头,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吞噬了那片熟悉的屋檐轮廓!
“阿诀——!!!”
他大吼着,像一头野兽冲向那片火海。
热浪灼人,木材燃烧的爆裂声震耳欲聋,小小的院落已化作炼狱。
燕诏不顾一切地冲入屋子,却如何都找不到燕诀。
院外,沈熹深吸一口气,脱掉了身上染血的夜行衣,露出了里面她常穿的布裙。
她将黑色的衣服随意地丢在火焰上,任由它被火舌烧尽。然后纵深一跃,竟也不顾危险冲进火场,如鬼魅般再次缠了上来。
她的攻势越发狠戾,招招致命,不死不休。
对弟弟安危的恐惧和担忧,让燕诀极其愤怒。他终于不再留手,手中的长剑带着全身的力量,猛地刺入了沈熹的腹部!
“噗嗤。”
利刃没入血肉发出闷响。
“呃……”沈熹身体剧震,动作凝滞。
她抬起头看向燕诏,火光映着她扭曲的面容,眼角渗出泪花,显得楚楚可怜,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
沈熹的眼睛大大地挣着,在临死的最后一刻,她竟却表现出了极致的无辜和茫然。
燕诏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中发毛。也不知道这疯女人临死前演这么一遭给谁看。
他面色冰冷,猛地将长剑抽出:“恶心!”
随即,沈熹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下迅速洇开一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