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倪映天回过神,在空中轻轻一抓,几只削好的木色铅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岑月白目光微亮,伸手取过一支。
笔杆圆润,重量很轻。
他试着在指尖转了转,又用指腹摸了摸那深灰色的笔尖。
“不是这样拿的。”倪映天总算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找回一丝神智。
“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笔杆,笔尖斜着,轻轻压在纸上就行,不用像毛笔那样控制力道。”
岑月白听他的描述,学着握住笔。
倪映天看着岑月白皱眉摆弄他那几根白玉般的手指,莫名觉得有点……好看。
他咳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矮身从床榻内侧的暗格里摸出一小叠信纸。
书桌旁,岑月白似乎还不得关窍,握笔姿势略显怪异。
“不对,错了。”倪映天看得着急,下意识抓住了岑月白的手。
鼻尖相触,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岑月白猛得侧头看向倪映天,倪映天也下意识转头,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睫毛都似乎要扫到对方。
短暂地怔愣之后,岑月白一勾唇:“轮到王爷教我了么?”
倪映天心脏猛跳两下,却没收回手,他握着岑月白的手,沉声道:“食指再往下一点,对,这样……拇指不用扣那么紧。”
岑月白被他带着,将笔尖落在书案上的那叠纸上,手腕一动,在纸上画出一道纤长的印记。
他抿着唇,带着岑月白,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月”字。
写完,倪映天便耳根通红地退开半步。
岑月白垂眸,学着方才的感觉,生涩地移动手腕,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天”字。
倪映天瞥见,忍不住小声嘟囔:“你看,换个笔,写得还不如我……”
岑月白抬眼嗔他一眼,没什么怒意,配上眼尾那抹红反而添了些别的意味。
他赌气般抿紧唇,努力适应着铅笔轻便却陌生的手感。
倪映天看着他一笔一画地练习,目光却不自觉地微微下移。
岑月白微微低头,一缕墨发滑落肩头。
因着书写的动作,他颈侧的衣料轻轻起伏,原本严密的交领被扯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在衣料的掩映中,看到了岑月白藏起来的那个……吻痕。
很小,很淡,像落在羊脂玉上的一小粒朱砂,沁入的一滴血。
那是他留下的。
这个认知毫无征兆地撞进倪映天心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
那片无瑕的完美之上,被他笨拙地烙下了一个印记。这种感觉他并不令人讨厌,反而诡异地滋生出一丝暖意。
那点痕迹像一个微小的裂隙,有种破坏的冲动让他忽然想……顺着那缝隙探进去,窥见更多,将完美地一切撕碎,毁坏。
他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