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钧扭头凑近菲比身上的羊绒衫,皱一下鼻子说:“嗯,闻出来了,吃的中餐吧?烟味不小。”
“不会呀,我和他坐的是单间,怎么会有烟味呢?”菲比抽出一只胳膊凑到鼻子下面也闻了闻,“想起来了,他是抽过一支烟。”说完就仔细观察洪钧的反应。
洪钧的反应竟是毫无反应,他从抽屉里找出护照拿在手里翻了翻,刚放进电脑包又取出来,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嘟囔道:“看来是位男士。”
菲比也跟过来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洪钧的脸,说:“是啊,他都约我好几次了,实在不好意思总回绝他。”
洪钧打开电视等着看晚间新闻,又想起什么便看了看护照里面的几份签证,才心不在焉地问:“谁呀?”
“是我老板。”
洪钧一愣,马上又轻松地说:“是那小子,他是不是拍你马屁,想让我在他老板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不是,这个是新来的,不认识你。我上次告诉过你我老板换了,你是不是根本没往心里去呀?”菲比气得噘起嘴,用膝盖撞了洪钧一下。
洪钧笑了,先揉一下菲比的膝盖,再揉一下自己的大腿,说:“没忘,只是刚想起来。人家初来乍到,和下属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应当的嘛。”
菲比“哼”一声,拧身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气鼓鼓地说:“你怎么那么大方啊?拜托,就有劳你为我吃一回醋好不好?起码证明你是关心我的嘛。”
“只有吃你的醋才算关心你?所以你那么爱吃醋就说明你特别关心我,是吗?”洪钧笑呵呵地反问。
洪钧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让菲比生气,她拿起一个靠垫在自己腿上拍打着说:“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对你的关心就是远远胜过你对我的关心。你刚才要是吃醋了、生气了,我反而比现在要开心,我就是想让你证明给我看,你是在乎我的。”
洪钧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懒懒地说:“都快累死了,哪还有力气争风吃醋。我也拜托你,不要变着花样地考验我好吗?”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菲比继续争辩,洪钧认为这一小插曲已告结束,便起身问道:“你的护照呢?”
“在我家呢,干嘛?”
“带你出去玩。你不是说我不关心你、不在乎你么,我这就带你好好出去玩一次,一直玩到明年才回来。”
“你别骗人了,谁不知道年底是你最忙的时候,连吃醋的工夫都没有,怎么会有时间出去玩?”菲比一撇嘴,又把头抗议似的扭向一边。
“真不骗你,我真是要和你一起出去度度假。”
菲比端详着洪钧一本正经的脸,狐疑地说:“反常,你太反常了,不会是地震前兆吧?”
“我的确是太累了,想彻底放松一下,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你了。怎么?你不想和我出去度假?”
“除非你对我说实话。我还不了解你,你才不会突发奇想忽然变得这么浪漫,你多周密啊。老实交代,究竟是因为什么?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洪钧看这架势很难蒙混过关,只好说:“我是迫不得已,必须出去躲躲。”
菲比本能地反应是洪钧正面临某种生命危险,禁不住“呀”的一声,洪钧见菲比惊吓得花容失色,忙把科克压到他头上的那桩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讲出来,然后说:“我明白科克的意思,无非是要我在合同签订、产品发货和客户验收这三个环节上造假,把那几个单子都算到今年来。其实那几个项目已经板上钉钉,不过是把一些日后做的事提前到现在做,虽然算不上天大的罪过,可我还是不想干,另一方面我又不想和科克撕破脸,所以只能走为上策。”
菲比已经踏实下来,问道:“可是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休假,科克肯定知道你是想躲出去,他怎么会放你走呢?”
“所以我才必须用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即使他心知肚明,但也只能准许我休假。”
菲比瞥一眼洪钧摆在茶几上的护照,虽然一头雾水却已经变得警惕起来。洪钧讪讪地笑笑,陪着小心说:“我告诉他,我和你要出国结婚。”
“啊?!”菲比又惊呼一声,过一会儿才说:“你怎么这样啊?!为什么不说你自己或是家里人病了呀?”
“我怎么能好端端地咒自己生病?咒家里人更不行。”
“哦,你不肯咒自己生病,却宁肯咒你和我结婚,什么逻辑呀?”菲比话一出口就发现洪钧冲她露出一副坏笑,马上回过味来,刚才那句话竟把洪钧和她结婚说得像是洪钧的一大不幸,忙又羞又恼地解释:“要被你气死了。我的意思是,你和我结婚这种事,能随便拿来当借口骗人吗?”
“这次实在没别的办法,我必须找出理由使我在年底那几天无法履行职责。生病这种借口不行,无论是住院还是在家,他们都可以找到我让我做主。”
“出国结婚又不是心血**说走就走的,你怎么可能事到临头才向科克请假?都不能自圆其说,科克肯定觉得你是在耍他。”
“我对他说咱们已经计划很久,只是因为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是个意外,导致你等不及了必须马上结婚,所以是刚刚匆忙做出的这个决定。”
“我等不及?什么意外?”菲比追问。
“我没说,这是我个人的事,属于隐私,没必要向科克解释,不过我只说到这一步他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