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会让我等不及?”菲比还在嘀咕,忽然抬眼用灼灼的目光直视洪钧,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指着洪钧的鼻子喝道:“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洪钧开始耍赖:“连科克都一听就明白了,你那么聪明肯定也猜得出来,不用我说。”
“不行,我才不猜呢,就要你亲口对我说出来。说,你那些话到底指的什么?”
洪钧见菲比不依不饶心里开始发虚,犹豫一阵只得双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方搭出个拱门的形状,瞬间又把手挪开,惴惴地说:“就是指这个。”
菲比的脸更红了,羞愤交加地把靠垫向洪钧掷过来,趁洪钧躲闪之际整个人也扑上来,双手张开作势要掐洪钧,但在洪钧身上比划几下终究只舍得拿他的胳膊下手,掐住后一连摇晃好几下,洪钧还没感到有什么痛痒,菲比却已经眼泪汪汪地说:“有你这样的吗?!编什么瞎话不好,干嘛拿我编瞎话呀?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洪钧本就自知理亏,一见菲比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更乱了方寸,忙用另一支胳膊试图抱住菲比,说:“我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啊。”而后却忍不住又加一句:“别气坏了身子。”
菲比被气得“扑哧”一声笑了,又马上收起笑容说:“你还敢胡说八道!你就不怕别人也拿我开心吗?”
“这你放心,科克才不会搞那些八卦,别人都不会知道。”
菲比想必也累了,甩开洪钧的胳膊,坐到他旁边说:“我看你最八卦,这样的理由科克居然信了?”
“他才不会信,但是这个理由站得住脚,他犯不着点破。我感觉他其实也挺矛盾,既希望我能在最后一刻把合同都签下来,又担心万一签不下来我恐怕不会按他的旨意造假,既然我打定主意要躲,他就干脆成全我,省得我碍他的事,只要我同意授权让劳拉而不是李龙伟做我的代理,这样劳拉一支笔又管财务又管销售,科克和她配合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菲比两眼无神地瞪着前方,根本没留意洪钧讲的这些,直到被洪钧轻轻碰了一下才愣愣地问:“你想去哪儿?”
“菲律宾的宿务岛。”
“怎么挑那儿?菲律宾多不安全呀,你不怕出事啊?要是被绑架了怎么办?”
“我巴不得出事呢,不然怎么和科克、劳拉他们失去联络?”洪钧见菲比越发担心便又说,“我逗你呢,宿务很太平的,只有年末那两三天咱们去旁边的一个小岛玩一玩失踪,其他时间都在酒店里泡着。”
“什么时候去?”
“争取25号前后吧,明天得赶紧去旅行社和使馆看看,最早1月3号回来,那时候应该已经尘埃落定。”
菲比侧过脸看看洪钧,冷冷地说:“计划得挺好,你自己去吧,干脆骗人骗到底,他们不会知道你是一个人去的。”
洪钧板过菲比的肩膀笑着说:“那怎么行,我真的想好好陪陪你,反正你请假很容易,那位新老板不是正向你献殷勤嘛,不会不批的。”
“那你说,这次出去只是度假呢还是真要结婚?”
洪钧张着嘴想了想才说:“都行,随你吧。你要是想度假,咱们就好好玩一玩;你要是想结婚,也行,反正咱俩已经板上钉钉,不过是把一些日后做的事提前到现在做,没什么不可以。”
“也是虽然算不上天大的罪过,但你还是不想干?哼!我可没像科克那样逼着你弄虚作假。美得你,好像我求着和你结婚似的。你把结婚当成什么了?当成儿戏呀?”
洪钧忍不住指出:“那是谁总闹着要结婚的?”
这句话把菲比刚刚消退的火气再次点燃,她厉声说:“没错,我是比你更盼望结婚,但是,我不会勉强你。如果结婚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不重要,可以这样的敷衍了事,我宁可不要。”洪钧正后悔一语不慎捅了马蜂窝,瞬间之前还声色俱厉的菲比却忽然委顿下来,神色凄然地低语道:“在你眼里我真是不可理喻的‘结婚狂’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在心里幻想过好多种你向我求婚的样子,不知道哪一天你会突然用哪一种方式向我提出来;我还幻想过好多种你和我结婚的场景,也不知道真实的会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但我知道一定会有那一天,我一定能等到。我知道你不是个浪漫的人,已经有太多的事让你烦,我没指望你的求婚有多么别出心裁,也没指望咱们的婚礼有多么奢华气派。我只希望你能让我感觉到,你愿意为我多花些心思,你是在乎我的。”刚说完,在菲比的眼眶里积蓄多时的眼泪像两支涓涓细流从眼角内侧汩汩而下,绕过鼻翼、淌过嘴边,沿着下巴无声地滴落在胸前。菲比抬起手,并没有去源头拦阻,而是只把羊绒衫上溅落的几滴泪珠拂去,立刻又有几滴泪珠前赴后继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如果不是看到菲比手上的动作,洪钧都没察觉到菲比哭了,他忙凑过来捧住菲比的脸,看着菲比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真的疼了。菲比瞥向一边不看洪钧,洪钧把脸转到侧面追着和菲比对视,菲比又马上瞥向另一边,眼珠的运动把更多的泪水从眼眶里驱赶出来,洪钧贴上去在菲比眼睛下方吻了一下,刚尝到泪水的咸味就被菲比推开了。
洪钧从茶几上扯过几张纸巾帮菲比擦拭,哄道:“好啦好啦,那咱们这次出去只是度假,结婚的事以后再办,一定特正式特隆重。”
菲比把洪钧手里已经揉烂的纸团夺过来扔掉,自己另抽出纸巾在脸上蘸了蘸,坚决地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洪钧轻轻拍着菲比的后背说:“好啦,别生气了,我该认的错都认了、该表的态都表了,对悔过自新的人总得给条出路吧?”
“除非……”菲比忽然破涕为笑,含情脉脉地看着洪钧说,“除非……这次你就和我结婚。”
洪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已长期领教菲比的任性,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如此孩子气地说变就变却有些可疑,他怀疑菲比是不是欲擒故纵又在考验他,刚要再次表态,菲比已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憧憬道:“菲律宾人好像都信天主教吧,到处都是教堂,咱们就去找一座特小的,只有一个牧师的那种,请他为咱俩证婚,教堂可以很简陋,残垣断壁都没关系,咱俩加上牧师,总共只有三个人,多圣洁啊,好不好?回国以后再办正式的婚礼。”
洪钧笑了:“倒是真浪漫。还说我把结婚当儿戏呢,你这主意才真像演戏。”
菲比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立刻赌气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嘛?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和你去;不仅不去,我还要回维西尔转一圈,让他们都知道你骗人。”
洪钧一听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你是在要挟我吗?”
洪钧声音不大但话里透着的寒气让菲比仿佛掉入了冰窟,她惊恐地看一眼洪钧,喃喃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要挟你?难道你真的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