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生耸着肩膀闪开他放上去的手,眼神怜悯地嫌弃:“你一天在家吃的什么?”
“之前不是让你去?你不愿意。”
别说以前,现在江雁生也不愿意。
他是没吃过赵观南家的饭,但不妨碍脑子里行成赵观南说饭很难吃的印象。这印象一直刻了十多年,成为一条不敢跨越的线。
“诶。”赵观南叫住他,准备给自己母亲洗白,“其实我前段时间觉得她技术不知不觉进步很多,做的菜称得上有滋有味儿。”
“今天一来吧——才知道其实不是,是吃太久麻木了。”
江雁生噗嗤一声没忍住,在座位上哈哈大笑不能控制,一直到眼泪都笑出来。
他母亲是个奇葩的“保健主义者”,这是江雁生小学听到赵观南的讲述专为她创的,一个做菜只放少量盐的女人,说调味料多吃有某某某疾病。
“你没病吧?”
“我才没病。反倒是你,应该看看舌头。”
神经。
“我们这些饮食粗淡的人,舌头比你们这些重油重辣的人敏锐不知多少倍。”赵观南过十字路口,往左打方向盘,“你们才该看。”
这话在理,江雁生反驳不了。
转过去的道是市中心的主道,现在下班晚高峰,路上车很多。滴滴的喇叭声很驳杂,直冲人的耳膜。
江雁生怔愣一瞬间,把没说的话说出口。
“专心开车,别说话。”
“……有病。”赵观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骂他。
他素质蛮好的,但最不喜欢堵车。
吵吵嚷嚷的,明明走不了却非要制造噪音出来闹心,大概,素质不过如此。
江雁生迟了几天才遵照季怀的嘱咐去医院复查。从江家回来杨挽姝女士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连江信都煞有介事地约了个医生上门。于是他顺理成章被绊住。
好像唯一冷静的,就是江觉行。
聊天框甚至没有之前热闹,在一家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唱反调似的。
医院总是有种诡秘的氛围和偏阴凉的刺鼻味道。一走进去,感觉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冷下来,细胞像停滞分裂似的。
值班的前台人意外的多,多也不热闹。
轻车熟路找到季怀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的白大褂正和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讨论着什么。抬头看挂钟时看见门外的江雁生。
通体白色,宽大慵懒的体恤和山本裤。唯一的亮色大概是腰腹两侧的磁吸链条,将体恤下摆锁出一层层的褶皱。
真不像看病的。
他做了个停的姿势,示意人进来。
那中年男人转身走了,和江雁生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