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县的城楼上,风很大。
一张小方桌,两杯热茶。
茶水的热气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很快就散了。
李怀安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神態悠閒,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对面,寧王姬鸿也端著茶杯,但他一口没喝。
他就那么坐著,脊樑不再挺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王袍。
他花白的头髮在风里乱舞,眼神空洞地看著桌上的茶水,看了很久。
“先生,好手段。”
寧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孤,输得心服口服。”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五万靖难军,如今只知李先生的工分,不知孤的王旗。只认清风县的红烧肉,不认大魏的军法。”
“孤,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李怀安放下茶杯,掏了掏耳朵。
“王爷言重了。”
寧王缓缓摇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孤想带玄儿走。”
“寻一处深山老林,了此残生。这天下,这王位,孤不要了,也爭不动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李怀安。
“求先生,放我们父子一条生路。”
李怀安闻言,也跟著嘆了口气。
“王爷,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谁说你要输了?”
“明明是双贏的局面,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生离死別?”
“格局,小了啊。”
寧王愣住了,他低头看向那捲羊皮纸。
上面用炭笔画著奇怪的线条和方块,最顶上写著几个大字——《清风-靖难联合经济开发区,一期规划草案》。
“这……这是何物?”
李怀安用手指敲了敲羊皮纸。
“新工作,新生活,新未来。”
他指著寧王,又指了指自己。
“王爷,你捫心自问,你造反是为了什么?”
“为了天下苍生?別逗了。不就是觉得当王爷不爽,想当皇帝过过癮吗?”
寧王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却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