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声音没带半点情绪,像是冰冷的机器在读数。
赵进伸长脖子看了看,冷笑道:“千步之遥,你连影子都抓不住,还想开火?”
他话音未落,那名士兵已经趴在了汉白玉台阶上,枪托死死抵住肩膀。
李怀安转过身,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支雪茄,却没点火,只是在鼻尖嗅了嗅。
“赵大人,您最好把耳朵堵上,这动静可不比炮声小。”
赵进撇了撇嘴,依旧直挺挺地站著,脸上掛著一抹等候真相大白的傲慢。
“嘭——!”
一声狂暴的炸裂声在广场上炸开,震得台阶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一股白烟从修长的枪口喷出,伴隨著浓烈的火药味。
赵进被这巨大的响动震得一个趔趄,脚底下一滑,险些摔个狗吃屎。
那些看热闹的文官们更是惨不忍睹,不少人直接捂著耳朵蹲了下去,满脸惨白。
“中了没?我就说,肯定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进扶住身后的石柱,大声吼著,掩饰內心的惊慌。
还没等他笑出声,一名快马加鞭的禁卫军从小路疯了一样冲向这边。
那马还没停稳,小兵就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衝到台阶下面。
“报——报大人!皇上……皇上受惊了!”
那小兵嗓音都变了调,指著御花园的方向,满头大汗。
“御花园……御花园里的三號琉璃盏,刚才……碎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补了一句:“碎成了一滩粉,连架子都给带飞了!”
广场上那股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断了气。
赵进那张老脸上的笑意僵在了皱纹里,半张著嘴,像是个滑稽的雕塑。
千步之外,一击即碎。
这在大乾朝的认知里,已经超出了“火器”的范畴,更像是某种雷罚。
李怀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枪口,伸手在那冰冷的钢管上摩挲了一下。
“赵大人,时代变了,您的那点家底,留著守门还成。”
他迈开步子走向赵进,军靴的每一声踩踏都像重锤,敲在眾人的心尖。
赵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直到撞在身后的官员身上,避无可避。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京城,圣驾所在!”
他声音里那点狂妄早就碎得比琉璃盏还彻底,只剩下乾巴巴的虚张声势。
李怀安停在他身前三步,那股机油和火药的味道直往对方鼻子里钻。
“我这大老远运过来的可不止这几桿枪。”
他回头指了指车站方向,那些黑烟依旧在苍穹下翻滚。
“北境的货,想要在这京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李怀安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广场上传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户部怎么算帐,也不管工部那些老傢伙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