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赵进那身华丽的朝服补子上。
“从明天起,清风县的商行要在京城开张,用我们的票子,卖我们的货。”
“没人收税,也没人查禁,这就是我要的『贸易自主。”
赵进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这不可能!这是坏了祖宗基业!”
“在京城私设关卡,发行私钞,你是要在大乾心窝子上挖块肉啊!”
那些原本瘫在地上的文臣们也回过神来,纷纷发出嘈杂的抗议。
“乱臣贼子!这是谋逆之举!”
“要是放任北境商行自立,朝廷的赋税何在?体统何在?”
李怀安没理会这些嗡嗡乱叫的声音,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金鑾殿的高处。
那个穿著黄袍的影子还站在台阶尽头的阴影里,像是一尊还没缓过神的塑像。
“皇上,您也听见了,大人们都说这是挖肉。”
李怀安朝上面拱了拱手,动作敷衍到了极点。
“可微臣这北境的煤炭、精钢、还有这杀人的火器,都是要本钱的。”
“朝廷给不了钱,总得给个发財的门路。”
“若是这点要求都不应,微臣这手下的汉子们,怕是没法跟北境的老少爷们交代。”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一百名士兵齐刷刷地跨出一步。
“砰!”
脚步声整齐得像是落地的铡刀。
龙椅上的皇帝终於走出了阴影,双手死死扣著白玉扶手,指甲由於用力过度而泛白。
“李怀安……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
皇帝的声音顺著寒风颳下来,透著一股绝望的怒意。
“是商量。”
李怀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只带烟火气的雪茄,这回直接用打火机引燃。
“蓝色的烟雾在冬日冷空气里迅速瀰漫。”
“商量的结果要是好,咱们大家都有饭吃。”
“要是商量不通……”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铁轨,那轨道顺著街道一直延伸向城外。
“这铁路不仅能拉煤,拉几万个带著这种枪的兵,也就三五天的工夫。”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进双腿打颤,扶著石柱的手指由於过度惊惧而蜷缩。
他看向身后的文武百官,却发现那群平日里引经据典的老臣,此刻个个像拔了毛的鵪鶉。
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动弹。
那种千步外击穿琉璃的恐惧,已经彻底打穿了他们的脊樑。
皇帝站在高处,俯视著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棋子的男人。
他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