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种想要取代皇位的野心,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无视皇权的冷漠。
“准了。”
两个字从高台上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皇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子歪了歪,被身边的老太监急忙扶住。
“明日起,清风县商行在內城选址,顺天府不得干预。”
“一切贸易,按李爱卿的意思办。”
李怀安吸了一口烟,隨手將半截雪茄弹进雪地里。
“皇上圣明。”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一百名士兵,背影显得格外张扬。
“收队!去宣武门外的地头,把咱们的牌子竖起来。”
那些士兵迅速后撤,队列丝毫不乱,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肃杀。
赵进瘫在地上,看著那群黑色的人影逐渐远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凉颼颼的,仿佛有一枚子弹正擦过去。
“大人……这京城,往后还能叫京城吗?”
一名年轻的给事中蹭到赵进身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赵进没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雪地里李怀安留下的一串深凹的脚印。
在那脚印旁边,一截没烧完的雪茄还在冒著火星,那是他不曾见过的奇特物件。
“这里已经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地方了。”
赵进支起苍老的身躯,看向金鑾殿那扇渐渐合拢的宫门。
他意识到,那些旧时代的陈规烂帐,在绝对的武力与速度面前,不过是一堆乾燥的柴火。
李怀安的一句话,就点著了这堆柴。
浓烟正在整座皇城上空扩散。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像是在宣告某个古老意志的彻底崩塌。
京城的百姓们缩在自家的门缝后面,惊恐地打听著那个北境来的“瘟神”。
而在工部的大院里,几个白髮苍苍的工匠正跪在几张李怀安隨手丟下的图纸前,眼神如痴如狂。
变革的洪流已经顺著铁轨衝进了京城的心臟,没有任何堤坝能挡得住。
李怀安坐在顛簸的车厢里,摊开了一张京城的地形图。
他的手指在一处又一处繁华的街道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碳素笔痕跡。
“北边是工厂,南边是货场。”
他低声呢喃著,眼中没有权力的欲望,只有一种建设者的疯狂。
“既然来了,就把这地基重新打一遍。”
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路面,也碾碎了某些人的最后一丝幻想。
夜幕降临,京城的空气里多了一种淡淡的煤烟味,那是新时代的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