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钱万才和几个商人的脑门上。
“钱会长,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现在钱给了,楼也归我了。”
“地契,拿出来。”李怀安的手摊在对方面前。
钱万才感觉到额头上钢管的冰冷,额头的冷汗像虫子一样往下爬。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手指都在发青。
李怀安接过地契看了一眼,隨手揣进大衣兜里。
“滚吧,带著你的这些『废纸。”
钱万才连狠话都没敢留,带著一群商人狼狈地衝出大门,连掉在地上的那些纸钞都顾不上捡。
李怀安走到门口,看著街道上那些疯抢纸钞的百姓。
“大人,咱们亏了,那楼真不值这么多。”铁虎凑过来低声说。
“亏?”李怀安冷哼一声,“印这些纸的本钱,还不到几十个铜板。”
“明天这京城的粮价、炭价,全得看这票子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柜檯后面、脸色难看的商会二掌柜。
那人还没跑,显然是留下来看热闹或者收集情报的。
“回去告诉你们商会那些缩头乌鸦。”
李怀安指了指那箱子还没发完的纸钞。
“我这个人对钱没有兴趣,我只是单纯喜欢看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完,他大步走向楼梯,军靴踩在木阶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铁虎,把牌子换了。”
“明天我要看到整个玄武街,到处都是清风票的影子。”
当晚,匯仙居的大牌匾被拆下,换上了一块巨大的生铁招牌。
上面只有五个粗獷的隶书:北境驻京办。
而在京城的阴影里,钱万才等一眾豪绅正聚在密室,对著满桌的清风票发愣。
“会长,这玩意儿……咱们收不收?”
钱万才猛地拍案而起,刚要咒骂,家丁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外面好几家大钱庄都贴出告示,说只要存清风票,利息给三成!”
钱万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纸,觉得这比刀子还烫手。
与此同时,李怀安站在匯仙居三层的露台上。
他俯瞰著灯火通明的京城,黑暗中几处工厂的烟囱正吐著火星。
“既然进了城,就先从地皮开始,把这摊死水搅浑。”
他顺手点燃了那根雪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空气里的煤烟味越来越浓,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飘荡。
每一声远处的汽笛声,都在撕扯著旧时代的寧静。
他靠在栏杆上,听著楼下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在这繁华的京城,另一种名为“资本”的铁流,正顺著那些小小的纸钞,渗进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