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凉亭里,手里还攥著那半瓶二锅头。
他看著那两个黑色的背影远去,又低头看了看盘里剩的一丁点午餐肉残渣。
“德全。”
皇帝低声喊了一句。
老太监赶忙凑过来:“老奴在。”
“把这些御膳……都撤了吧。”
皇帝指了指桌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盘子。
“凉了,腻得慌。”
德全愣了一下,又指了指那个罐头盒:“那这个……”
“留下。”
皇帝眼神深邃,“让那几个老顽固过来瞧瞧,这就是李怀安带给朕的『大礼。”
与此同时,李怀安已经走出了后花园的宫门。
冷风一吹,他嘴里的酒气散了大半。
“大人,皇上会听进去吗?”
铁虎压低声音问。
李怀安头也不回地跨上指挥车。
“他听不听得进去不重要,他的肚子听进去了就行。”
“人这种畜生,只要见识过更好的效率,就再也不想回去过那磨洋工的日子。”
车子启动,喷出一股黑烟,將红墙遮得影影绰绰。
远处的玄武街方向,清风票的各种叫卖声已经响彻了云霄。
旧时代的精致,终究要在工业的粗狂面前,输个底掉。
李怀安闭上眼,靠在座椅里。
他听著发动机的震颤,觉得这才是最动听的旋律。
后花园的火炉还在烧著,但那些炭火,似乎已经烧不到人心尖上去了。
皇城根下的那些老爷们,这辈子都没闻过这种工业的焦香味。
而这味道,以后会成为他们每个人的噩梦。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李怀安透过车窗,看著那些对铁疙瘩指指点点的百姓。
“快了。”
他低声呢喃。
“等他们吃惯了北境的肉,这皇宫里的圣旨,就真成了废纸一张。”
他伸手摸向兜里的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跃。
在这座古老的京城里,一股新的欲望,正在伴隨著那股廉价而强效的香味,疯狂滋长。
那是关於变革的味道,也是关於生存的意志。
李怀安知道,这顿饭,才真正撬动了皇权的最后一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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