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我带兄弟们去抄了他们的库,把米直接撒出来!”
“莽夫,你那是土匪干的事,我是正经商人。”
李怀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啪”地擦出一簇蓝火。
他点燃了菸斗,浓郁的草本烟味散开。
“去,给车站发报,让那列『满载的列车提前进站。”
“告诉那帮送货的,別吝嗇煤炭,蒸汽阀门给我拧到底,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此时,內城一处幽静的宅子里,钱万才正端著个紫砂壶,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面前摆著一张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会长,这法子绝了,李怀安手里那些清风票,现在连废纸都不如。”
旁边的胖商人笑得肥肉乱颤,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他不是想买地吗?他不是想修路吗?没米下锅,他那些兵也得造反!”
钱万才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神里透著股子阴冷。
“別急,等粮价到了五十两,他自然会拿著发电机和那什么电报机的图纸,跪著来求我。”
“到时候,整个北境的技术,全是咱们京城商会的。”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是有成千上万头巨兽在同时咆哮,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钱万才手里的紫砂壶晃了晃,茶水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往南边瞧。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根巨大的黑烟柱子正冲向云霄。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遮住了半边天。
紧接著,一声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汽笛声,在整个京城上空炸裂。
“呜——!”
这一声响,整整持续了十几息,震得满城的乌鸦乱飞。
“那是……李怀安的火车?”
胖商人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钱万才冷哼一声,袖子里的手指紧了紧。
“怕什么,那铁疙瘩能拉煤,还能凭空变出粮食来不成?”
“全京城的米都在咱们库里,他拉一车铁疙瘩回来,还能当饭啃?”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就从大街上传来。
驻京办的士兵们倾巢出动,手里没拿枪,反倒提著一个个铜喇叭。
“北境救灾粮到站!每人限购五十斤!价格——五钱银子一担!”
这话顺著喇叭,在大街小巷里疯了一样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