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转过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布料展区。
这儿掛著十几匹顏色鲜艷得近乎刺眼的布料。
那种亮蓝色和玫红色,是大乾现有的植物染料根本弄不出来的。
户部左侍郎家的千金伸手摸了摸那匹亮蓝色的布。
“这手感怪得很,滑溜溜的,像是蛇皮,又比蛇皮软。”
李怀安拎起一角布料,猛地用力一撕。
布料绷得笔直,发出一声闷响,却没断一根丝。
“这是化纤尼龙,北境三號工厂的產物。”
李怀安从桌上端起一盆墨汁,兜头盖脸倒在那匹布上。
千金小姐们惊呼著往后退,眼看著那昂贵的布料毁了。
李怀安却不紧不慢,拎起一桶清水泼过去。
墨汁顺著布料滑落,连一丁点黑渍都没留下。
“不沾水,不掛油,刀子拉不破,火星子溅上去也烧不著。”
这下子,大厅里的议论声直接变成了炸雷。
“这要是做成衣裳,岂不是能穿一辈子?”
“这顏色,进宫面圣定能压倒那帮狐媚子!”
李怀安看著那帮女人们眼睛发绿,转头对姬如雪使了个眼色。
姬如雪拉开最里面的帘子,露出一个精致的黑木柜檯。
柜檯上整齐摆放著几百支细长的铝管。
李怀安走过去,顺手拔开一支,拧动底座。
一截大红色的膏体慢慢升了出来,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精味。
“这是什么?口脂?”
赵夫人凑上来,鼻尖嗅了嗅。
“这叫工业口红,顏色取自矿物萃取,不含铅汞。”
李怀安在那张白纸上划了一道,那红得像是刚流出来的血。
“一天不褪色,吃饭不沾碗,抹上去嘴唇不裂口。”
这回没等李怀安报价,赵夫人直接把怀里的三张五百两的清风票拍在了桌上。
“这一柜子,我全包了!”
“凭什么你包了?我爹是工部尚书,这北境的东西,我家占先!”
后边一个穿著绿裙子的女子衝上来,伸手就要抢。
赵夫人回手就是一巴掌,啪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你爹算个屁,现在比的是银子!”
两帮家眷推搡在一起,头上的珠翠晃得叮噹响。
卫兵们立刻把枪横在胸前,止住了人群的骚动。
李怀安靠在柜檯边,看著她们互相谩骂、开价。
“別爭了,今日就这两百支,每支一百两。”
他声音不大,却让吵闹声瞬间消失。
“这玩意儿產量有限,北境的工具机每天也就只能磨出这几根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