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皇帝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双手捧住那股泉水,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凉的……真是凉的!怀安,你真乃神人也!”
皇帝抬起头,脸上掛满了水珠,笑得像个得了蜜糖的孩子。
李怀安指了指那台离心泵旁边一个带著转盘的小盒子。
那盒子里有几个白色的数字,正隨著水流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咔咔”声。
“皇上,高兴太早了,瞧瞧这个。”
皇帝凑过去,看著那个不停跳动的数字,纳闷道:“这是何物?”
“这叫水錶,专门记录这机器吐了多少水。”
李怀安指了指已经跳到“5”的数字,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金算盘。
“按照北境的规矩,这水是按吨卖的。”
“一吨水,折合下来大约就是您脚底下这五六个水缸的量。”
“我这机器成本高,出水慢,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一吨水收您一个金元宝。”
万历皇帝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盯著那飞速转动的数字,眼珠子跟著数字转。
“一吨水……一个金元宝?怀安,你这水是金子化的?”
李怀安耸了耸肩,隨手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皇上,您得这么想,这水打底地底下二十丈出来,没毒没沙子。”
“再说,我这泵费的是电,拉的是管子,那是工业的血汗。”
“要是嫌贵,您可以继续让內务府去挖稀泥,那玩意儿不要钱。”
皇帝看了一眼那股清甜的泉水,又看了一眼跳到“8”的数字。
那数字跳一下,他觉得自个儿心口就跟著抽一下,疼得滴血。
“怀安……这水……能不能按月结?朕这內库……”
“概不赊帐,按流量计费。”
李怀安拍了拍水錶的玻璃盖,声音里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您喝的是文明,用的是效率,这一两金子买的是大乾的体面。”
“要是连皇宫都喝不上乾净水,您这皇帝当著还有什么劲?”
万历皇帝咬著牙,盯著那流个不停的水龙头,大喊一声:“停!快关掉!”
小林子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猛地拧死阀门。
水流断了,水錶那该死的“咔咔”声终於停在了“12”这个数字上。
皇帝看著那数字,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二个金元宝没了。
“这就……十二两金子了?”
万历皇帝盯著那静止的刻度,声音有些发虚。
李怀安把图纸一卷,站起身往外走,靴子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皇上,別这么小气。这叫基础建设投资。”
“咱们北境有句话,叫『先富带动后富,您这带头用了自来水,京城的百姓才敢跟进。”
“等这管子铺遍了五城兵马司,您这內库里的金子,早晚能翻著番儿赚回来。”
李怀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水錶前研究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