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虎拿著一个特型扩音器,声音震得玄武街的瓦片都在抖。
画面闪烁了两下,隨后,一段低沉且带有节奏感的重金属撞击声传了出来。
那是北境一號钢厂的真实收音。
画面里,镜头先是俯瞰了整个清风县的工业区。
密密麻麻的厂房像鱼鳞一样铺开,三千根烟囱同时喷火。
原本还在起鬨的书生们瞬间安静了,他们盯著那如森林般的烟囱,眼里全是荒谬。
“这……这是哪儿?这是地府吗?”
一个年轻书生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他都没发现。
画风一转,镜头切进了高炉內部。
几千度高温的铁水像岩浆一样,顺著轨道奔涌而出。
金红色的光芒透过幕布,映在周鸿儒那张老脸上,红得有些嚇人。
“这是天火……这是天火啊!”
人群里传出惊呼,百姓们顾不上擦汗,死死盯著那流动的金属液体。
紧接著,画面出现了北境那台耗时半年才造出来的——三万吨自由锻造水压机。
那是个通体漆黑、足有五层楼高的铁巨人。
镜头给了这台机器一个极其压抑的特写。
四个巨大的液压支柱顶天立地,每一根上面都涂著黑亮的机油。
一块烧得透红、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钢锭被机械臂缓缓推到了铁砧上。
“注意看,这是北境的力量。”
李怀安的声音通过音响,带著电流的沙哑。
画面里,三万吨的压机缓缓下沉。
那种慢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透过屏幕直接压在了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压机与钢锭接触的一瞬间,火星子像礼花一样向四周爆射。
钢渣飞溅,原本坚不可摧的钢锭,在压机底下像橡皮泥一样被缓缓捏扁。
“轰!”
音响里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
虽然只是声音,但那一刻,玄武街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膝盖软了一下。
周鸿儒原本还在捋鬍子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那台举世罕见的钢铁巨兽,看著那能够轻易捏碎一座小山的伟力。
“这……这……这怎么可能是人力所为?”
周鸿儒嘴唇哆嗦著,他想起了书本里记载的泰山压顶。
可书里的文字,哪有这几层楼高的铁疙瘩落下来更真实?
画面还没完,镜头切换到了工具机车间。
一排排银亮的钻头在飞速旋转,切削出精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最后拼凑成了李怀安手里的转轮手枪,拼凑成了那呼啸南下的火车头。
最后一幕,定格在几万名身穿蓝工装的北境工人,在五星红底的工程旗前宣誓的场景。
李怀安关掉了投影仪,玄武街重新陷入了昏暗,只剩下发电机组在吐著余温。
周鸿儒整个人呆若木鸡,他站在冷风里,那柄象徵身份的惊堂木早已掉进了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