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奇技淫巧?”
李怀安从露台跳下,军靴在青砖上撞出重音,他一步步走到周鸿儒面前。
他抢过周鸿儒手里攥著的一本《大学》,隨手撕下一页。
“你在这儿谈仁义礼智,我的工人在地底下挖煤,在炼炉旁烧铁。”
“你谈龙脉,我的火车正压在所谓的龙脉上,把粮食和煤炭运给快冻死的百姓。”
李怀安把那页碎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周鸿儒那张还没合上的嘴里。
“我给你们cpu一下。”
“用你的圣人之学,算算那三万吨的压机落下来,需要多少个圣贤能抗住?”
周鸿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是想跪,而是那画面里钢铁的重量,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那是……那是天地之力的具象化……凡人不可直视……”
周鸿儒盯著李怀安的靴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著。
剩下的书生们没一个敢抬头,他们低著脑袋,像是一群斗败的鵪鶉。
李怀安转过身,对著那群还没散去的百姓,指了指身后漆黑的驻京办。
“以后谁再跟你们说这电灯是妖术,你就带他来这儿看压机。”
“圣人的书救不了旱灾,但北境的水泵可以。”
“圣人的诗暖不了被窝,但北境的暖气片可以。”
李怀安接过铁虎递过来的扩音喇叭,对著整条长街下达了最后的通知。
“从明天起,玄武街不再收税,只要你用北境的法子干活。”
“想要看完整影像的,去驻京办前台领入场券。”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一次,没人再提什么龙脉。
周鸿儒被两个家丁搀扶著,像是丟了魂一样往家蹭,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
铁虎凑到李怀安身边,看著那一滩狼藉的现场。
“大人,这『cpu是啥意思?属下还是头回听您说这词儿。”
李怀安把喇叭扔回铁虎怀里,吐掉燃尽的菸头。
“就是把他们那颗装满了豆腐渣的脑袋,格式化,再装点正经东西。”
“这京城的文气太重,得掺点铁锈味儿,才好管理。”
他抬起头,看见工部尚书宋礼正躲在远处的暗影里,手里拿著个小本子疯狂记录。
“宋大人,看够了吗?要是没看够,明儿个我给你放彩色的。”
宋礼嚇得打了个哆嗦,收起本子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李怀安看向北方的天空,眼神在夜色里明暗交替。
“大人,兵部那边还没动静,赵进那老货估计是嚇破胆了。”
铁虎一边收电缆,一边低声匯报。
李怀安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感受著金属传来的冰凉质感。
“他不是嚇破胆,他是在憋大招。”
“你去查查,这周鸿儒今晚跳出来,背后是谁在递梯子。”
“我可不信一个爱喝井水的老顽固,能懂什么叫『抵制工业文化。”
李怀安走回驻京办,刚进大厅,就看见沈老头正趴在那台发电机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