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怀安见我,我要求学!”
铁虎一听,哈喇子差点笑出来。
“求学?找咱们大人求学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定安门,你算老几?”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顶著朱翊钧的肩膀,想把他往外推。
“走走走,別耽误老子清场,一会儿货车进站,撞死你可没地方赔。”
朱翊钧肩膀一抖,愣是没退,他死死盯著铁虎的眼睛。
“我是大乾的皇子,我要学那能改天换地的本事!”
铁虎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声了。
“皇子?京城满地都是王爷贝勒,咱们大人刚收了你们家老子的皇庄,你还在这儿摆谱呢?”
北境驻京办顶楼,李怀安披著一件黑色军大衣,正举著望远镜看著门口。
望远镜里,朱翊钧那张倔强的脸被拉得极近,连睫毛上的霜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意思。”
李怀安放下望远镜,指了指楼下。
“铁虎,放他进来。”
铁虎正打算把朱翊钧拎起来扔出去,胸口的无线电步话机里传出了李怀安的声音。
他虽然不爽,但还是侧过身,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命好,进来吧,手別乱摸,摸坏了你赔不起。”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这间被京城官员视为龙潭虎穴的院子。
地上铺著平整的水泥,不远处停著两辆盖著油布的卡车,散发著一股子好闻的机油味。
在李怀安的办公室门口,朱翊钧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门,看见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张堆满图纸的桌子后,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褐色液体。
“想通了?”
李怀安没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朱翊钧没说话,“噗通”一声,双膝砸在地板上。
膝盖撞击水泥地的清脆响声,在这个静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是皇子,从小到大只有別人跪他,但他跪得毫不犹豫。
“请侯爷教我,教我电影里那种力量,那种能让铁车奔跑、让黑夜变白天的本事!”
李怀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过转椅,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子。
“你懂什么叫工业吗?”
朱翊钧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但他摇了摇头。
“我不懂,但我知道,那是真的力量,比我学过的所有圣贤书加起来都要真的多。”
李怀安从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一件东西,隨手扔在桌子上。
“咣当”一声,那是根黄铜边框、中间镶嵌著刻度尺的玩意儿。
“这叫计算尺。”
李怀安指了指那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