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乾,你们喜欢讲『悟性,讲『天道,但在北境,我们只讲数据和逻辑。”
朱翊钧看著那根复杂的尺子,心跳得极快。
“拿著它,滚回去。”
李怀安重新端起咖啡。
“一个月时间,搞清楚这根尺子是怎么滑动的,搞清楚上面的刻度代表什么。”
“什么时候你能不用纸笔,纯靠脑子和这根尺子,算出三个三位数的连乘除,再来找我谈『改天换地。”
朱翊钧如获至宝,双手颤抖著捧起那根计算尺。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比他收藏的所有汉玉都要压手。
“如果算不出来呢?”
他声音有些发颤。
“算不出来,你就继续回去当你的皇子,买几只蛐蛐儿,找几个美人,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
李怀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毕竟,这世界的真相很累,一般人扛不住。”
朱翊钧走出了驻京办,他的脚步很快,甚至有些凌乱。
回到皇子府,满院子的太监宫女都嚇了一跳。
这位小祖宗平时最是爱显摆,今天却像丟了魂,怀里死死揣著个硬物。
“殿下,您这是……”
一个原本得宠的小太监凑上来,想接过他的披风。
“滚!”
朱翊钧爆喝一声,声音大得把树上的积雪都震了下来。
他衝进书房,看著博古架上那些珍贵的宋瓷、书案上那些名家的字画。
以前,这些是他最自豪的东西。
可现在,他看著这些东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全是垃圾……”
他喃喃自语。
突然,他抓起一方价值千金的端砚,狠狠砸向那个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
“砰!”
瓷片四溅,像无数嘲笑他的嘴脸。
“这种货色,连北境的一颗螺丝钉都换不来,算什么宝贝!”
他疯狂地清空书房,所有的古玩字画都被他堆到了角落。
一个时辰后,书房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张木桌和一张简陋的木床。
墙壁上,原本掛著名家山水画的地方,现在密密麻麻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片。
上面全是他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北境乘法口诀,还有他自己摸索的数字符號。
“小丑……”
朱翊钧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著那张白皙、稚嫩,甚至有些浮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