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钧嗓音沙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李怀安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翘起腿。
“顾大人,这话怎么说?”
“股票这玩意儿,买定离手,当初可是令婿自己签的字。”
顾维钧一张老脸涨得紫红,手哆嗦著从袖里掏出一叠票据。
“赵林那畜生把家底都赔乾净了!”
“顾家三代积攒的家业,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废纸。”
“李大人,你这叫抢劫,这是明抢!”
李怀安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划火点燃。
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带著股苦涩的味道。
“抢劫?这大乾天底下,谁抢得过你们礼部?”
“一张荐书收几千两银子,一桩丧礼抽五成红利。”
“我这是教你们怎么做生意,教你们什么叫风险。”
顾维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头撞得地板砰砰响。
“李大人,老夫求你了,还点本钱吧。”
“顾家上下几十口子,现在连买米的钱都没了。”
李怀安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文臣领袖。
“想要钱,也行。”
“礼部那本关於全境学堂的陈年卷宗,我要了。”
“还有,以后科举不再考那些酸词腐调,改考算数和逻辑。”
“只要你回顾家把这事儿办成,股票那些亏空,我给你补齐。”
顾维钧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毁人根基……李怀安,你这是要绝了圣人的路啊!”
李怀安猛吸了一口烟,俯下身子。
“圣人救不了你顾家的肚子,但我能。”
“路在脚下,跪著还是走著,你自己选。”
顾维钧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抽动著。
过了许久,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老夫……办。”
李怀安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打发走。
铁虎推门进来,肩膀上掛著两支步枪。
“大人,人都备齐了,现在走?”
“走,去看看查干给咱们留了什么宝贝。”
李怀安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塞了把左轮手枪。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两辆吉普车没开大灯,顺著黑暗的小巷往西郊钻。
西郊砖窑厂破败不堪,烟囱断了大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