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站在御阶下,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万历盯著他那身寒酸的黑布衣服,嘴角往下压了压。
“靖安伯,昨日你在广场上『显圣,京城百姓可都开了眼界。”
“朕今天也弄了件新衣裳,你瞧著如何?”
李怀安没抬头,目光在那件珍珠龙袍上晃了一圈。
“珍珠不错,缝得也结实。”
他一边说,一边往御阶前走了几步。
每走一步,周围官员的脸色就变一分。
兵部侍郎赵大人突然觉得腰间一沉,腰上的玉带鉤竟然自动弹了一下。
“嘶——”
赵侍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伸手捂住肚子。
不仅是他,礼部那几个官员头上的钢製髮簪也在微微颤抖。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小手,在拽他们的头皮。
“靖安伯,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万历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怀安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金属方块。
那方块只有巴掌大,侧面焊著一个黄铜柄。
“也没什么,就是北境矿山里刚挖出来的一块生铁。”
李怀安把方块轻轻搁在金砖地上。
“臣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想请陛下鑑赏鑑赏。”
他弯下腰,手在方块侧面用力一拧。
“嗡——”
一阵极低沉的频率声从地缝里钻出来,震得大殿顶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万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胸口猛地遭了一记重锤。
“哎哟!”
他那坐得稳噹噹的身子,猛地被一股巨力扯向前方。
“崩!”
一声脆响,万历领口那颗最大的东海明珠瞬间弹起。
穿珠子的钢丝线被崩得笔直,发出一声难听的尖鸣。
“崩崩崩崩!”
密集的断裂声响彻金鑾殿。
三千颗圆润的珍珠像受惊的鱼群,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白光。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整齐划一地飞向万历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