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盯著那个比绿豆还小的点,嘴角抽动了一下。
“胡说八道,大乾广袤无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大?”
李怀安又在太阳旁边画了几个圈,分別代表木星和土星。
“这些球都在天上转,你大乾连其中一颗的一角都占不满。”
他在那些圆圈外头,狠狠横划了几道长槓。
“你眼里的千秋万代,在这些石头面前连灰尘都算不上。”
万历伸手去摸墙上的黑炭印子,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懂这些,难道你是天上的星宿转世?”
李怀安丟掉剩下的炭块,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来自千年以后,那时候的大乾早就不在了。”
万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屁股撞在椅子扶手上。
“千年以后?朕的江山……亡了?”
李怀安扯了扯领口,坐回圆凳上看著他。
“没有长生不死的江山,只有不断更新的齿轮。”
他拿过一张黄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个复杂的数字。
“明年三月十五,午时三刻,日食会准时降临。”
“那是太阳被月亮挡住了,不是老天发火。”
万历接过那张纸,指缝里渗出冷汗。
“你真能预知天象?”
李怀安冷哼一声,又点燃了一根烟。
“这不是预知,这是算出来的,是科学。”
“我看过你们的结局,遍地尸骸,洋枪洋炮轰开城门。”
“我不忍心看著这片土被那帮孙子给占了,所以我回来了。”
他把菸头掐灭在昂贵的白玉菸灰缸里。
万历颓然坐倒,眼神空洞地望著墙上那些黑圈。
“原来朕的大乾……竟是这般落后吗?”
他抬头看著李怀安,眼里的权威已经散了个乾净。
“你是天外之人,为何要帮朕?”
李怀安摇了摇头,手指敲打著桌面。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这天下还没饿死的百姓。”
“你管不住这江山,你的大臣只会写酸诗、贪银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书,摊在万历面前。
“所以,咱们得换个玩法。”
万历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浊泪,颤抖著摊开那份文书。
“摄政內阁?你要把朕的大权全拿走?”
李怀安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皇帝。
“你管你的后宫,吃你的御膳,当你的象徵。”
“我主理改革,推行工业,七皇子朱翊钧在旁辅助。”
他从桌上拿起那支万历惯用的紫毫笔,塞进万历手里。